到最后,顾培风也没有回答苏齐云他为什么转山,反而挑起了大家最关心的话题:“今晚想吃什么”
“风干牛肉!”
“烟熏藏香猪!”易燃也跟着点单。
顾培风冷笑一声,瞟他一眼:“他们吃藏香猪,你,压缩饼干。”
众人对易燃的悲惨遭遇发出了惨无人道的嘲笑。
晚饭后,八点多的样子,藏区的太阳终于开始西沉。
其余人坐在房车前谈天说地,顾培风一个人在湖边,正往地里打着帐篷地钉。
脱下衣服,最直接的感官冲击勾着大家发现:顾培风的身体如此结实。
高原风大,十一根地钉,每根需要扎进坚硬的岩层里至少20厘米,这样扎出来的帐篷才算得上稳定。
他脱了上衣,宽阔的背部肌肉随着右臂的每一次动作收紧。
余晖金灿灿地浇了一背,细密的汗珠一折,活像披了一身金子。
“年轻的身体啊。”易燃啧啧艳羡。
“不许看!”肉|体小卫士苏孝慈再度巡逻出警,“压缩饼干没吃够是吧!除了我哥都不许看!!诶我哥呢?”
她找了一圈,刚刚一直坐在桌子旁的苏齐云居然不见了。
易燃非要嘴贱:“再高冷的美人,也抵挡不住年轻身体的魅力。”
苏孝慈瞪他:“你胡说!”
十一个地钉全部扎完,顾培风直起身子,肌肉还维持着紧张的状态,凉风一过,蓦然有些冷。
柔软的毛巾温和裹上了他的背。
他转过身,看到给他披上毛巾的苏齐云,暖乎乎地笑了:“哥。”
“夜里凉,先把汗擦一擦,待会风一吹,小心别感冒了。”
“哎。”
顾培风裹着毛巾,把汗擦干之后,上易燃的房车冲澡。苏齐云留在帐篷里,卷起帐篷窗帘,校准着天文望远镜。
草原上光污染低,大气稀薄,是天文爱好者的圣地。一路上,他几乎每天都带着顾培风看星星。
只是顾培风不太能熬,有时候都瞌睡的直点头了,猛地惊醒,还跟着瞎应和“好看好看!”
帐篷里铺得太软,他还在底座增加了硬板,好让望远镜能够有更好的精度。
易燃掀开帐帘进来了。
这点不算出乎意料,苏齐云一面校准着赤道仪,随口招呼他坐下。
“还有一半故事,我想讲给你一个人听。”
苏齐云放下手头的事情,回头看他。
“其实当时,顾培风没有和我们一起回去。”
苏齐云低下头,不知注视着哪里:“我猜到了。他,向来不是个听劝的人。”
“小北胖子他们下车之后……”
易燃开始补完昨天没讲完的后半部分。
“你们回去吧。”
等胖子阶段性嚎完,顾培风平静地说了这句话。
小北他们还想跟着劝解,易燃嫌他们添乱,摆摆手让他们都先回车上去了。
等其他人都上了车,易燃这才摊牌,“你是顾氏二公子吧。你这条件,还需要这样,那世上一大片人不是都没活路了。”
没想到这句话莫名其妙地触了顾培风的逆鳞,他愠怒地瞪了易燃一眼:“我不是什么顾氏二公子。”
过了会,他似乎自己也觉得敌意太过重了,转圜道:“你走吧。别坏了你们来西藏的心情。”
易燃又老话重提,以生活多么美好为指导思想开导一番,但从顾培风垂眸望着深渊的表情来看,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在这费力讨人厌,说半天跟风过耳朵差不多。你想不想活,的确不关我的事,可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你这大好年纪,高中……毕业了吧?”
顾培风嗯了一声。
易燃一拍大腿:“你连高考都趟过去了,还有啥他妈能比高三还黑暗??”
或许对易燃来说,人生的确是这样。
顾培风转脸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是失神的,像无底无光的深渊。
他安静地转回去,继续凝视着深渊:“你试过被你妈亲手掐死么?”
易燃被这句话劈得脸色一白,一时语塞。
顾培风的黑瞳里倒映着圣山。
暗黑沉重的山体上,覆着神圣白雪的冈仁波齐——接纳一切隐秘与黑暗的圣山。
“……她不如当时一口气掐死我,至少,我还能恨得光明正大点。”
“反正我的命也是她给的。可我放弃挣扎,等着她亲手掐死我的时候,她忽然改了主意,一把把我丢出了大门外,让我滚。当时,我吓死了,没命的跑,她好像变成了个恶毒的巫婆,乘着黑夜在后面追我。我躲在房子外面担惊受怕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中午,我想她酒应该醒了,才大着胆子回去。”
“那天晚上,我妈开煤气自杀了。”
“长大了,我想起那天晚上房间里怪异的味道,我才明白,那是煤气。最初,她是想带着我一起自杀的。”
易燃忽然觉得,他刚叽里呱啦说的那一串,有多可笑。
“你不是别人,没办法思考别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所以,别劝了。生活对你来说很美好,你还有崇高的理想,可对我来说,活着的每一天都在赎罪——赎毁掉我妈生活、前途、声誉和人生的罪。”
“不过最后这两天遇到你,挺好的。”顾培风低下头,冷风刮得他黑发瑟索。
“你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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