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就算工伤,算了,算捐赠。”
“手术刚开始呢,就增补费用?”
罗半仙脱口而出,之后恨不得拍自己一大嘴巴。
他和苏齐云分开前,为了让他安心等,和他说的是,黄咏手术就要结束马上就快出来了,就在手术室外坐着,免得有什么事,要签字,或者推出来黄咏没见着人,伤心。
这时候罗临平才忽然恍悟过来——说不定压根就没有增补费用这事,这都是苏齐云根据他说的手术快完成了推测的,然后刻意说出来诈他们反应的。
结果一诈,诈出矛盾点来了。
这下,苏齐云迈出去的脚也收回来了:“黄咏到底是刚开始还是快结束了?”
俩人低着头,都没敢说话。
这里安静下来,苏齐云才注意到,他能隐约听到一点有节律的滴滴声——就像是心电监控的声音!
但是声音的来向却在右下方。
苏齐云三两步上前,陶子坚立即来了精神赶忙站直了,他个子大,也壮实,这一下的确能把视野遮挡的严严实实。
可他漏了一点。
“让开。”
苏齐云站在陶子坚一步之遥的地方,平静说。
他音调不高,莫名吓得陶子坚有些心虚。
看他不动,苏齐云直接拉开了陶子坚。
高高壮壮的陶子坚碰上苏齐云,活跟个泄了气的大号皮球,一点硬气劲儿都没有了,由他一拉,露出了小半个窗口。
接着,苏齐云怔怔地看了十几秒,忽然转过身,掩住口鼻干呕了一下。
陶子坚脸色瞬间变了,还好罗半仙离得近,赶忙扶了一把,他才不至于滑到地上去。
苏齐云的皮肤不可遏制地发白起来,几乎接近于一种病态的透明,他扶住窗沿,勉强站住了,可手指尖还在细碎的抖,呼吸也错乱的不成章法。
他只看了一眼,那一眼足以唤醒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黄咏的遭遇,几乎是照着他的恐惧,一比一打造的。
全身打碎的骨节,倒折过来的四肢,全部被翻开的肌肤、血肉,远远看过去,这根本不是个人形,而是把人揉碎了,像包子馅那样堆在一起。
他不自觉地冷战了一下。
罗临平把手上的外卖盒一摔。
“你气,我不气么。”陶子坚叹了口气,“现在已经这样了。能怎么办!”
苏齐云有些失神:“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吧。大黄被剁成……这样,被人送回家里——就放在他们家茶几上。大黄老婆,还怀着孩子呢,早上起床,推门一看,你想想,是什么场景?这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有这样乱来的人!”
“你再说一遍……”苏齐云几乎是气若游丝地说,“大黄怎么被发现的。”
陶子坚没明白这其中的问题在哪。
他理了理思路,重新说了一遍:“警察同志说,大黄家里应该不是第一现场,因为,很整洁。是被人害了之后特意拉过去的,就铺了几层报纸,整个人跟杀开的猪一样丢在他家茶几上。发现的人是他老婆,摔了一跤,差点流产了,也昏了,两个人一起拉来医院的。”
“发现人是他老婆,他们是怎么来的医院?”
“……一个匿名手机丢在茶几旁边,刚开的号。”陶子坚说,“警察说这个手机可能是凶手留下的。凶手没通过120平台呼救分配最近的医院,而是直接打到市一医院这边,这里是城东、黄咏家城西,又折腾好久,才赶过去。”
苏齐云靠在墙壁上。
他终于明白了。
这件事情,明明白白就是要做给他看的——用他妈妈一样的死法,一样的发现地点,甚至主动拨打救护车,指定要送到市一医院。
这是威吓。
齐光真的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变得他一点也不认识了。
“你……你没事吧。”
陶子的眼瞳放得很大,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苏齐云,“云哥,咱们在这里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看你要不先回去吧……或者我找我哥给你匀个床位,你先休息一下……”
“……不。”
他还没来得及说第二个字,身后忽然响起了刺耳而连续的报警音,苏齐云立即转身,看到刚还有那么点波澜的心电图忽然拉成了一条平直的线,其中一个医护人员正按着黄咏应该是胸口的位置。
“连续室颤!”
“快!”
一个医护人员当即冲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对起搏器。
苏齐云闭上了眼,他听到里面在计数起搏次数。
报警音还未接触,另一个急促的滴滴声交错着响了起来。
“血氧含量下降!现在87!86!83!”
“是室颤影响么?”
“不!是气管闭合!”
“准备气管切开。”
“可病人还在连续室颤!”
苏齐云立即回过头去,无可遏制地捏紧了窗沿。
看着是主刀医生的人说一不二,时间紧急,他没再进行无谓的辩论,直接拿了新手术刀,在黄咏的咽喉部开始切口。
锋利的刀尖刺入柔软的脖颈,一小股腻得发红的血,泉眼样涌了出来。
一股干呕感袭来,苏齐云身体无可遏制地一个痉挛,他只感到四肢都虚软得像是在飘一样,接着眼睛一黑,意识恢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扳着窗沿滑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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