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算是个努力的姑娘,可能人生走到尽头走马灯回放时都乏善可陈。
飘窗的女生还在羞赧地低声交谈,她无声起身拿着房卡走出这个让她透不过气的房间,想要到楼下去看看这座她也许再也不会踏进的城市。
酒店外车水马龙,灯红酒绿间有北漂的上班族匆忙赶着公交,考砸的小孩被家长揪着领子边走边骂。
她目光茫然地看着外侧的热闹和悲欢,脚步黏连在酒店台阶上,忽然有种冲向马路中央的冲动,在公交冲刺绿灯的最后一秒时撞上,终结自己黯淡无光的一生。
她这样想着,甚至迈出了一小步,肩膀一侧就被宽大温暖的手搭上。
钟晚晚回头看,就对上梁南风温柔关切的眸子,鼻腔被对方身上点点酒味充斥。
她对酒味算得上敏感——在无数父亲工作不顺的夜晚,在母亲情感不顺的时候,她都能在那个破碎的家中闻到糜烂酒臭。
然而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的淡淡酒味儿并不让她排斥,是清冽而温柔的,带着点北京胡同街巷里的烟火气,无形拉近他们间的师生距离。
钟晚晚回头,面向他,怯生生地叫:“梁老师好。”
梁南风款款一笑,几乎放下所有老师爱端起的架子,轻柔对她说:“你好,老师刚刚回来,看到你不太开心的样子。”
钟晚晚眼眶一酸,眼泪啪嗒就砸下来。
哪有人关心她的开心和不开心呢——就像她今天这一刻死掉也没有人关心一样。
她又不是南思阮,不是一个被人爱着和被人需要的存在。
她其实有些害怕所有的老师,害怕他们随便一句打压都能成为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梁南风也并没有排除在外。
钟晚晚用手背掩盖住眼睛,哽咽地搪塞他:“我...比赛作文没有写好。”
梁南风平静看着她,抬手安慰的抚了抚她的背,将她带至酒店大堂的休息区域,安排她在厚皮沙发处坐下。
梁南风递给她一张纸巾,陪着她坐在沙发上缓了十分钟,才温润开嗓。
“老师接下来说的话,也只是个人猜测,”梁南风道,“如果冒犯到你,可以直接告诉老师。”
钟晚晚对他要说什么没有半点头绪,身体僵直地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梁南风面色稍正,继续说:“老师没有教过你,也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但是在文创杯培训的这段日子里,老师其实能感觉到——”
“钟晚晚同学,你其实,有点抑郁倾向。”
钟晚晚视线瞬的又模糊,咬着苍白的唇说不出话。
“可能并不是太严重,但也对你的情绪造成很大影响,”梁南风徐徐道,“老师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能帮到你。”
钟晚晚没有回应,眼睛直直地盯着膝盖,回忆翻涌。
刚上高三那年她进了文科重点班,被人无意看到的那几篇文章直接将她那点儿自娱的爱好被扼杀,从此被孤立被排挤,看所有的事情几乎都能自觉放大最悲观的那一面。
她和母亲提过希望能看看心理医生,对方只是随意摸了摸她的头表示理解,再连续关心了几日她的情绪情况,就不了了之了。
“妈妈能理解你现在的压力,”她的母亲对她说,“可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大家都挺抑郁的,妈妈工作也很累,做人要坚强一点。”
她也不敢为自己按上什么抑郁症的标签——她没有勇气选择自杀,所有也不过是在脑海里幻想一遍后,继续去面对日复一日的生活。
梁南风看到了躯壳下的她,但她并不相信对方真的会做些什么。
“谢、谢谢老师,”钟晚晚偏过头,轻声回答,“我自己待一会就好了。”
她等着梁南风再说一句客套话后起身离开,而对方只是目光关切地看向自己,和蔼笑笑。
“老师,做不到在学生难过的时候,放学生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梁南风故作无奈,摊开手,“晚晚也体谅一下老师吧。”
钟晚晚眼眶直接泄了洪,豆大泪滴垂直砸在自己手背上。
酒店大堂水晶吊灯悬挂,每个玻璃面将世界切割成无数块儿,她看到自己在倒影里四分五裂又重组,耳畔传来对方一句句教诲和引导。
他讲了南思阮的事——他在自己面前剥开他的得意门生的过去,那个她向往的女生曾经也迷茫颓废,最终在他的帮助下一步步拨开云雾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他讲了他最喜欢的诗人郭新生,那个写下四点零八分的北京和相信未来的笔者,在时代背景下因抑郁在医院逝去。
他还讲述了王尔德的童话,用星辰和山野描述平凡与伟大,像一个慷慨贩卖思想的流浪诗人,所偿不过是唤醒她脸上一点阳光。
她其实并不在乎对方讲了什么——那帮助南思阮找到人生梦想的故事的确很动人,她也能对郭新生的遭遇表示遗憾,但这些都不重要。
让她不敢相信的是,梁南风真的,就这样陪在她身边,因为她一点儿颓废抑郁的倾向,和她交谈了将近一晚上。
大堂悬挂的钟时针指向九点,梁南风口袋里的手机正好响起,他停下来看了一眼信息,而后许久没有再说什么,一切都像辛德瑞拉的南瓜车和蓝纱裙般消逝,对方对她的一切关怀和劝导戛然而止。
钟晚晚终于抬眸去看他,眼神里几乎是祈求和依赖:“老师....”
梁南风关上手机,对上她的目光,平和弯唇:“你放心,老师不会放你不管的,只是老师刚刚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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