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烨霖将银叉放回了果盘。
不锈钢触到陶瓷,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他从坐着的地方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收了。陆辰却主动从他手里将东西拿走，自己端去了厨房的水池。
沈烨霖微微抬了眉头, 陆辰便说：“你坐着去吧, 我来就行。”
“……手？”
“放心, ”陆辰冲他眨眨眼，“我心里有数，不会沾着水的。”
他没说话，却也没有主动坐回沙发。而是站在厨房的入口，隔着吧台远远地看陆辰在水池前洗东西。
系统犹豫了一会儿, 结结巴巴道：“宿主啊……”
“有事？”
“你要答应陆辰吗？”
系统还记得在陆辰刚回来时，自家宿主的反应。那简直就如同沉默了许多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让它一个系统看了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沈烨霖没有立刻回答它。
他平静地从厨房的入口走开，重新回到了客厅中。
就在刚刚那么一瞬间，他被陆辰的话所打动了。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起来一般，很陌生地扯着他。只是, 沉默惯了的他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而直白地表达自己想法，对他来说也是件很困难的事。
“再说。”他对系统道。
系统遗憾地咂咂嘴, 悄悄隐去了身形。
它是个很贴心的系统，宿主不乐意的话，它也不会主动再去说些什么。
沈烨霖坐在沙发上，沉思着刚才陆辰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其实，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讨厌对方。倒不如说，在他因双亲身故而倍感消沉的那段时间，正是因为有陆辰常常来挑动他的情绪，才能让他那么快就走出低谷。
他很感谢对方。
但这种感情不是爱, 他很清楚。并且直到今日，他才第一次感受到近乎心动的感觉。
它太陌生了。
以至于让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类似无措的不适。
自厨房传来的水流声渐渐停止，陆辰远远走过来，瞧见他似乎有几分走神的模样，笑眯眯道：“在想什么呢？”
“你。”
显然，陆辰对他的这个回答有几分意外。他愣了片刻，旋即又笑起来：“那你在想我什么？该不会在琢磨我的坏话吧？”
“没有。”
“那又是什么？”
“我不想答应你。”
陆辰微微一顿，目光在他脸上转悠了一圈儿。他似乎是想从沈烨霖的表情中寻找出什么能让自己心安的东西，哂道：“没关系。反正——”
正在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便收了音，眼睛瞧着沈烨霖，示意沈烨霖去接电话。
沈烨霖将翻面压在桌上的手机拿起，却看到来电人是负责华耀集团法务的律师，姓华。对方在沈氏供职多年，十分可靠，因此这次闹出的事件也一应委托给了对方。
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不作他想，应当是之前的行凶案出了什么问题。
“您好，”他接起了电话，“华律师，有什么情况吗？”
“事情是这样的。”对方简明扼要道，“我已经从董事那了解了全部情况，现在正在加急处理这件事。但对面托律师转达了想要见您一面的想法，经过询问董事后，董事让我来问一下您的意见。”
他的意见？
池相楠想见他？
沈烨霖皱起了眉：对方的这通话，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沈氏这一代的秘辛。否则以对方的立场，应当会立刻拒绝这个要求才对。
但池相楠为什么会想见他？
陆辰显然已经从话筒露出的碎音中听到了全部。他贴着沈烨霖的耳畔，气息很轻：“别去。”
沈烨霖看了他一眼。
“对你没好处。”陆辰说，“不要去，别给他伤害你的机会。”
他说的很对。
这个时候送上门去，并没有任何好处。相反，还会送给池相楠一个伤害自己的机会，简直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是以前，沈烨霖会采纳陆辰的这个建议。但现在他却有不一样的想法，他不打算就这么随便放过对方。
“什么时候？”他问。
耳畔的呼吸声，瞬间凝住了几分。
“如果您准备答应，这边可以马上帮您安排。”华律师说，“申请探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等有了消息我再通知您。”
“好。”
沈烨霖挂掉了电话。
通话中断的一瞬，陆辰嗓音在耳边紧接着响起：“为什么要答应？”
沈烨霖转过头，和陆辰的视线对上。他拧起了眉，表情微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这个时候袖手旁观，等着我们帮你收拾他不好吗？选择答应他的要求，你这不是——”
话音的后半截，骤然消失在唇间的柔软触感中。
陆辰的动作微微一僵，不等反应过来，面前人便已经从容地撤离开去。沈烨霖垂着眼睫，淡淡道：“难道只允许你帮我报仇，就不允许我帮你报仇吗？”
一时间，陆辰竟然被他的话给生生噎住了。
他瞪着沈烨霖，一直以来脸上的那种游刃有余感仿佛突然凭空蒸发了一般，只剩下了说不出话的憋闷。
沈烨霖看得挺想笑：认识十多年，他都没把陆辰搞出过这种表情。没想到现在心态转换了一下，反倒让对方吃了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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