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说出来落在段慕鸿耳朵里又怎么听怎么觉得阴阳怪气。于是便也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并不接茬。傅行简却又接着道:“既然如此,那我傅行简也舍命陪君子,同二位小酌一番罢!安宸兄,”他看向王提举,“我那边还有一坛陈酿,乃是窖藏了十八年的绍兴女儿红。咱们不妨边喝边聊,也算不浪费了这一坛佳酿!”
“好极!好极!”王提举大笑道,回过脸来望着段慕鸿一抬手:“段贤弟,请罢!”
请你个鬼,两条船之间隔了那么大一条空隙,你让我飞过去吗?段慕鸿在心里腹诽一万句,脸上依旧淡淡笑着道:“好,我让下人去搭浮桥来。或者我乘舢板过去。”
“不必不必,段老弟,为兄亲自来接你!”傅行简笑眯眯的说。说着便转身跑了,段慕鸿拦都拦不住。
不一会儿,傅行简果然亲自乘着一艘小舢板来了。身后跟着耷拉着脸的来福在划船。段慕鸿咳嗽了一声,很尴尬的回头对水手阿布道:”去喊有顺过来,让他陪我去对面。”
阿布跑了,不一会儿把有顺带来,后者手里还捏着一只螃蟹腿。段慕鸿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愣着干什么,陪我上舢板罢!“
有顺哎了一声,段慕鸿带着他准备往舢板上迈。忽然她诶了一声,今天第一次正视了傅行简道:”这艘舢板这么小,载的动四个人吗?”
傅行简始料未及她会突然主动跟自己说话,一时间又惊又喜,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愣了愣方道:“载的动,这舢板你别看小,板子都是极结实的好木料。绝对载的动!你就放心带你那小厮上来罢!”
“哦?我怎么觉得不见得啊?”段慕鸿假装挑剔的打量着那舢板,又双手抱胸想了想,最后举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一下道:“有了,这小舢板肯定载不动四个人。但三个人是绝对载的动的。来福会划船,不能下来,我是受邀去和王提举吃饭的贵客,我自然也不能下来。至于有顺么,他水性好,万一我在舢板上不小心掉下去了,全靠他救命。他自然也是不能下去的。”
傅行简哭笑不得了,他眼神玩味的望着段慕鸿,语气又无奈又心酸,心酸之余却又有些开心:“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舢板上就我一个人多余呗?”
段慕鸿瞪大眼睛一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傅朝奉不要误会!”
“那段朝奉是几个意思啊?”
“就字面意思咯。”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傅行简站在小舢板上仰视段慕鸿,段慕鸿站在大船上鼻孔朝天。
“行罢······我本意也是想让你认识认识王提举。你往后经常跑海贸,同他交好,对你家的生意有好处。”
傅行简认命的嘀咕了一句,转过身对来福挥挥手:“来福,把我送回去,你再来接段朝奉。”
“慢着,”段慕鸿说。“来都来了,再回去一趟折腾,怪麻烦的。你上我的船来罢。然后让来福把我和有顺接过去。”
傅行简一听段慕鸿让他上她的船,登时高兴的瞪大眼睛,一拍巴掌道:“使得使得!雁希想事情比我妥帖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的广东话并不正宗hhhh,大家凑活看。
暹罗就是今天的泰国,也是当时远洋贸易一个重要的去处。而且暹罗对大明是有朝贡关系的。所以会有官商前去贸易。而负责管理官商贸易的就是广州市舶司了。广州市舶司司如其名,设在广州。所以王提举可以搭乘傅行简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