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逐颜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大的反应,不过就是一枚戒指而已,自己这个伴侣都在这里,他又何必表现得那样狂躁不安。
他疯了一样地想抢回戒指,展逐颜却没有理会他,将那戒指扔到垃圾桶里,接着便牵着哈丽雅特走了出去。
他需要给她换上一身新衣裳,安抚好她,才能回过头来对温斐解释。
他以为温斐的反常仅仅是因为醋意,或者是因为这三个月没有通讯的日子遭受了什么委屈,可他又觉得依照温斐的脾气,应该也没人能欺负到他。
他太过自信,太过盲目,以至于一叶障目,把所有异常全部忽视,才最终酿成了苦果。
他将哈丽雅特送走之后,才遣退跟随的人,一个人回了住宅。
他知道依温斐的脾气,自己这回肯定讨不了好,不说没去接他,单单是跟哈丽雅特待在一起,这样风流快活的样子,就肯定会被一通数落。
他越走越快,脚步轻盈,脸上也浮现了笑容。
他想,他一定要好好道歉,让跪让罚悉听尊便,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他想,他一定要狠狠地抱紧温斐,亲到他说不出话。
他要给他好好地洗个澡,除去晦气,然后把他抱进被窝里,一点一点对他诉说自己的思念。
他要把他从头吻到脚,要带着他参观基地,要把整个帝国都想要的那样东西送给他。
他要让温斐知道,他是自己最爱的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自己也是他的,从身到心,连皮到髓,没有一处不属于他。
他越想越开心,忍不住便喜笑颜开。
前院的玫瑰开了几朵,他摘下最漂亮的那一支,准备将这当成赔罪的礼物。
刚刚形势所迫,他凶了他的阿斐,只希望那人能看在这玫瑰的份上,不要怪罪了他。
就算怪罪了也没关系,大不了他放肆讨好那个人,反正他熟知温斐的脾气,也知道怎样才能让他消气。
哈丽雅特算什么,她哪里比得上阿斐的一根头发丝。
他这样想着,拿着花,缓步拾级而上。
他像是又变成了少年时一样,拿着花朵幽会情郎。
情郎是情郎,是他心尖尖上放着的那一个。
幽会却不能算是幽会,应当是久别重逢,情意甚笃。
他胸中的三分欣喜,三分忐忑,六分爱意,终汇合成十二分的期待。
他甚至恨不得将温斐揉碎在自己的骨子里,告诉他这十六年来自己是怎么过的。他精心培育的胜利的果实,想与温斐一起品鉴。
十六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想再次拥抱他,想将他捧到自己眼前来,用最温柔的言语将他包裹。
他的温斐,他的爱人,他胸膛里唯一放着的那一个。
他脚步轻快,他激动难忍,他笑容粲然,他满心欢喜,他推门而入。
浓烈的血腥味铺面而来,如烈火一般,烧灼了他唇边笑意。
倏忽间,一切静止。
玫瑰坠落在脚边,被失魂落魄的他踩踏而过。
温斐就躺在床上,躺在那尘灰遍布的床上。他的血染了满床,脖颈间一道刀伤,深可见骨。
“不……”展逐颜扑过去,他想为他捂住伤口,可那刀几乎切断了他的脖子,他碰都不敢碰。
他回来得太晚太晚,血液早已变得暗红,伤口处皮肉发白,连尸体都冰凉了。
他以为这是一场玩笑,他等着这人乍然坐起然后说:“哈,被骗了吧。”
可是没有。
染血的刀被温斐握在手里,那刀上光华静静流转。
这是新婚时他送给温斐的礼物,那时温斐对这刀喜欢得紧,常常对着光细细地看。
可这刀,杀了他毕生所爱。
展逐颜回过神来,将本欲推门的手收回来,转道去了书房。
这些年里,他故作不在意的样子,任由那间卧室积尘。
后来温斐死在那里,他每次进去,都只觉得心痛。
书房里放着小床,这便是他多年来夜宿的地方。
他用指纹虹膜打开重重暗门,最后走到了书房里藏着的另一所隔间里。
那房间像个小仓库,里面密密麻麻地码放着许多的影像资料。
还有信。
他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盒子来,从里头取出存储,插入一旁的电脑里。
没有联网,也没有智能,这是他一个人的天地,与世隔绝。
电脑开启,温斐的影像显现出来。
地点是在监狱。
画面里的温斐,正在同其他囚犯一起翻整土地。
过了一会,他趁人不注意,哒哒地跑过来,在路过摄像头的时候,对着他做了个口型。
他笑容满面,嘴唇微动,说了六个字。
“逐颜啊,我爱你。”
他眼里似乎藏着星河,闪闪发光。
那笑容似乎含着蜜糖,甜到醉人。
这是他很喜欢的一段,他的小太阳就算在他够不到的地方,也调皮的很。
他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影像,记录了十六年里温斐的点滴。
还有很多的信,是那人的字迹,一点一点诉说着对他的想念,对囚笼生活的渐渐适应,还问他什么时候准备好可以带自己出去。
他以前见到这些,都会很开心,因为他知道他的阿斐在没有他的地方,也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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