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早已立春,可近日正值倒春寒,冷冽的寒风无情的吹拂着整个清河县,原本挂在枝头即将返绿的柳条也在风中瑟瑟发抖。县衙的捕快们正按照惯例巡街,可暗地里他们却在寻找着被沈臾做了标记的凶手,接连几日都搜寻未果,杨捕头不免皱着眉头有些不满。
寒风一过,杨捕头就开始骂骂咧咧了。
“碳妹,你是不是记错了,再说你当时也中了毒,会不会出现了什么幻觉,其实根本就没有碰到凶手。”
沈臾黑黝黝的脸蛋被寒风吹的有些皲裂,被杨捕头如此质问,她也变得有些摇摆不定起来:“这——不可能不可能,我可是结结实实的抓到了他的手,用力将指甲深陷进去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目视着杨捕头。
孙大力此时蹭着沈臾的肩头,低下头来耳语着:“再寻下去,可就是三遍了,整个清河县的男人可都要寻遍了。”
孙大力如此一说,倒是叫沈臾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大力哥,这女人都查过了吗?”她眨眨眼睛,将佩刀抡起扛在肩头,可长长的刀柄不小心碰到了杨捕头的后脑勺,差点把他抡出几米远。
捂着脑袋走回来的杨捕头更是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不寻了,不寻了,当时连意识都不清醒,那凶手还能叫碳妹任人宰割?说不定是碳妹在梦里跟凶手大战了好几回合,最后还把凶手给收拾了一顿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捕头那张浮夸的脸上坦露着焦躁,连说话声音都抬高了不少,更让沈臾缩了缩脖子,闷闷的不再吱声。
这会她好像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自己梦中的场景了。
有了杨捕头的领头作用,一连苦寻了好几日的捕快们顿时泄了气一般,拉耸着肩头一心想要回县衙休憩,眼下只有孙大力看出了沈臾的苦闷,还宽慰着她。
“碳妹,你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我不怪你。”
话一说出口,孙大力粗犷的模样带着一些羞涩,沈臾黑溜溜的眼珠突然感动的蒙上一层斑驳,差点就要被孙大力感动到哭。
“还是大力哥最好了!”她努努嘴巴,又拉扯着孙大力的袖口,“所以——那你能再帮我打个掩护,让我去杨大婶那里买几个肉烧饼吗?”
沈臾吸了吸鼻涕,黑黝黝的脸上虽然毫无光泽,但是两只有神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渴望。
“我想吃肉烧饼了。”
哎——这种散发着恳求哀求诚求的目光,一闪一闪,如星星般璀璨,叫孙大力有何理由不去答应她呢?
“成!”孙大力干脆应下,不过又想了想,“碳妹,你跟宋大人关系这么好,难不成连几个肉烧饼都不让你买吗?”
“关系好?”她登时挂满了疑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宋大人关系好的?”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孙大力一边说着,二人幽幽撤着身子从队伍中脱离出来,小心翼翼的朝杨大婶家方向走去。
沈臾一边走着,一边大笑,声音爽朗如铜铃一般:“大力哥,莫非是你误会了罢,宋大人只一门心思的打趣我,想叫我出丑看我的笑话,不过话说回来,宋大人虽然有些玩世不恭,但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作用的,若不是因为我在这,他就一直走正派路线了,哪还费尽心思的一直挖苦我。”
孙大力挑眉,他不知沈臾喋喋不休的是何意思,但他只在其中提取到一点有用的信息,那就是宋大人以打趣沈臾为乐趣。
想想这几日里宋大人叫沈臾扮女装,又叫沈臾去茶馆献唱,最后还害的凶手差点要了她的命,好像二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没有那么好。
孙大力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
他本想着能让沈臾在宋伏远的耳边多帮他美言几句,可又惴惴不安的揣测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乱忖之际,杨大婶已经给沈臾包好了肉烧饼。
杨大婶还记得宋伏远那张绝世惊艳的脸,于是朝着沈臾身后张望了几下,可眼下只有一张傻大个孙大力的脸,也是略有失望垂了垂头,小声朝沈臾打听着:“碳妹,你知道宋大人有几房妻妾了吗?”
沈臾只顾着闻怀中的烧饼香,含糊不清着:“嗯——算是有,也算是没有吧。”
这闪烁其词叫杨大婶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甘于不耻下问道:“嘿,你这话说的叫人猜不准,什么叫也算是没有?难不成——”
宋大人不喜女色?有龙阳之好?
不过说来他的确长得貌美,若是有这癖好,倒也能叫人理解。
杨大婶这会功夫脑袋转的贼快,把沈臾的愚木脑袋甩的老远。
沈臾一心只顾着吃,她要赶在回县衙前把烧饼解决掉,于是一路上也变得安静许多,孙大力看着沈臾狼吞虎咽的模样,馋的咂咂嘴吧,觉得这肉烧饼是真味美啊!
吃完两个,她将最后一个重新包好,裹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为何只给沈禾留一个,而你吃了俩?”孙大力不解,可看着沈臾这短小的身板,没料到饭量还是够大。
沈臾嘴里还未咽下,含糊不清的解释着:“一会说不定还要帮宋大人跑腿,所以赶紧吃俩补充补充体力。”
她终于细嚼慢咽吞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点儿姑娘家的架子都没有。
孙大力这会儿盯得仔细,碳妹心思单纯,活的简单朴素,还是个肯吃苦耐劳的姑娘,关健打扮打扮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这样的好姑娘怕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倒叫他孙大力一下子给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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