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不适合说什么,但身边的一个丫鬟却能代劳:“贱骨头!”
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居高临下地望着玄影,眼中是分毫不加掩饰的鄙夷。
季温娅轻声说了一声“放肆”,实际话语中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她向前走了半步,让玄影左右的婆子退下,紧接着说道:“大人言重了,本殿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男人嘛,三妻四妾太正常,更何况只是不能生养的男人,本殿下自是能容下你。”
“不过无规矩不成方圆,大人也别觉得本殿下苛责,毕竟真的算起来,本殿下应是当的你一跪的,其余也没对你做什么。”
“本殿下来呀,也就是想看看王爷喜好何等姿色,大人别多心,地上凉,快快起来吧!”
到了现在,玄影要是还没能感受到季温娅阴阳怪气里的恶意,他也就不配活到现在了
玄影垂眸说:“奴不敢,谨记王妃教诲。”
“谈不上教诲的……本殿下真的就只是来看看,大人别见外,总之往后一同侍奉王爷,多多担待就是了。”
这还是玄影第一次对一个妇人的声音产生恐惧,只是听着季温娅的话,他就潜意识里的不适。
所谓杀人诛心,这位新王妃,可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但凡是个心气傲点儿的,被正主堵上门口找麻烦骂低贱,恐怕要忍不住反驳了吧?
偏偏玄影其他一般,独忍耐性不错,哪怕季温娅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不要脸”,这种上门立威又被当作杀鸡儆猴典范,大概也没什么了。
倘若玄影猜得不错,王妃的这一敲打,多半是她一出门就能传遍整个王府。
让王府皆知,新来的王妃可不是好相与的。
就算他们这些影卫,除了主上皆可不跪,但要是给王妃弯弯膝就能免除争端,玄影还真是无所谓。
眼下他只想快点把这尊大佛送走罢了。
他低眉顺眼道:“奴不敢。”
要说是一天前被这样对待,玄影可能还真会难受,但现在呀……有了昨天晚上听来的活春宫,他实在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下马威给够了,季温娅又开始有些体力不支,她偏头按了按额角:“就这样吧,本殿下也是累了,就先离开了。”
说完,她很快带着人离去。
只是从始至终,面对跪地的玄影,不管季温娅嘴上说的多好听,却是始终没有让玄影站起来。
望着重新乌泱泱簇拥着离开的人们,直到再也见不到她们的身影,玄影这才起身。
玄影实际上有些搞不懂,王妃此番到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敲打有什么作用。
若是他果真是那奸佞无良之辈,等王妃一走定是少不了去主上那里告上一状,就算给她造成不了实质伤害,至少也要让她在夫君面前留下刁蛮善妒的印象。
反之若他并没有挑衅王妃地位的想法,那王妃的这一趟来与不来,又有什么区别吗?
玄影思索半天也没搞明白王妃来此的目的,最终只当作是来给他个下马威。
反之让他更在意的——
玄影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右拳倏尔握紧,他盯着正前方,偏偏眼睛并未聚焦。
是什么能让左相家的小姐在嫁进王府的第一天,就知道曾经和王爷有过不清不楚关系人的存在,甚至可以简简单单找到这处偏僻的小院?
要是玄影没记错,凡属王府影卫者,在外人面前都当是隐身一般的存在。
而如今季温娅的表现,何不是在明晃晃地说:我知道你是谁,可你在我眼里还真不算什么!
玄影不在意瑞王妃的看法,但他没法儿不在意身份的暴露。
这种恍如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光明正大,让习惯了隐匿的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