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已经做得了,小李姑娘满面笑容心情极好:“苗姐这手艺真不是盖的,特别好,机务段的杨慧芳也做了一套蓝色的,才拿上,我看她那套可是没有我的合身。”
“真没你的好。”赵小燕也点头:“她那套做得太紧了,胸前的扣眼儿都扯得变形了,穿棉袄这么紧,等春秋天里单穿肯定又太胖,她这是两头不落好。”
小李姑娘笑嘻嘻地摇了摇头,拿出来一大捆灰色毛线递给王青青:“苗姐,这衣服我过年结婚后走新亲戚要穿,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这些毛线是我大姨给的添箱,我用不着,你给自己织件毛衣穿吧。”
王青青打手一提就觉着这毛线得有五六斤,她赶紧推脱:“这也太多了吧,哪儿值当这么多,我收一半儿就行。”
“哎呦苗姐你快收下吧。”小李赶紧按住了王青青的手:“根本不多,五斤线,这毛线供销社卖一块九毛五一斤,算起来还不够十块钱的,说起来还是我占你便宜了呢。”
“这话说得,你占我啥便宜?钱是不到十块,买毛线那可是要毛线票的,票不当钱花?”王青青真心实意对小李姑娘道:“认真算起来,还是我占了你便宜。”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互相占对方便宜了。”赵小燕笑嘻嘻地打断了俩人:“苗姐有这好手艺,以后咱们麻烦她的地方还多着呢,也不在这一次半次的,以后再找补也行。”
小李姑娘告辞离去,赵小燕赶着接孩子,也告辞要走,王青青把自己做好的棉裤拿了出来:“我给宝儿做的,你拿去给他穿。”
“这,咋还给宝儿又做了棉裤呢?”赵小燕不解。
“上次那布我就占了你便宜,这次你又给我介绍了这么好一桩活儿,我谢你的。”王青青把棉裤递给赵小燕:“送宝儿上学的时候拿去给他替换,也省得尿湿了没得换娃儿遭罪,这料子是我新扯的,就这里面絮的棉花是旧的,让宝儿凑合着穿。”
棉裤已经做好,要不拿,苗青青家也没别的人能穿,赵小燕从善如流地接了:“什么凑合,这么好的棉裤还能叫凑合?其实我早想给小宝儿再做一条了,就是没有棉花票,你这谢礼送到我心坎上了,苗姐,我还得反过来谢谢你呢。”
“好好好,你这谢意我也收到了,赶紧地接孩子去吧,别让娃儿等急了。”王青青把赵小燕送出门,就开始琢磨这几斤毛线的用途。
苗母是织毛衣的高手,苗青青自然也会一点儿,毛线针她也与,王青青迅速在心里打好了设计稿,她决定把这些毛线全织成开衫。
开衫的装饰功能大于实际的保暖功能,只要样子织得好,就能卖得出高价,不过现在不是卖开衫的好季节,要想处理这几斤毛线,还得等到过完年天儿稍微暖和些再说,闲着没事儿干,还是去给彭大元添堵去吧。
第二天十七号,一大早王青青就开始装扮,穿上破衣烂衫,拿草木灰兑水把脸洗得灰黑,母女两个手牵手去电务段找彭大元。
电务段的小食堂里,彭大元正领着孬蛋吃早饭,玉米糊糊白面杠子馍,煮鸡蛋炒土豆丝还有一碟子酱萝卜。
“大元。”王青青拉着二妞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二妞看着孬蛋一口鸡蛋一口油汪汪的炒土豆丝不停地往嘴里塞,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叫了起来,为了装惨,王青青早上就给她烤了两片馒头,跟着走了四站路,两片馒头早就消化完了,现在看着孬蛋吃得香,二妞觉着肚子又开始饿得难受了。
二妞眼巴巴的神色让孬蛋极其得意,他吃饭本就有吧唧嘴的毛病,这一得意,更是把嘴巴吧唧得山响,十一岁的半大少年,做出这副模样简直让人没眼看,小食堂里吃饭的职工们闻声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你来干什么?”彭大元的眉头也皱得死紧,对自己这个便宜老婆,他一向没什么耐心。
“家里都断顿三天了。”王青青一脸哀怨:“你给我点钱票吧。”
王青青这话一出口,周围人看向彭大元的眼神都不对了,彭大元的正式工是怎么来的,同事们都心知肚明,苗师傅提前退了休,让女婿接了班,按理来说女婿该对苗家感激涕零,结果彭大元却对苗青青一向冷漠。
夫妻感情旁人也说不清不好过多置喙,但是身为一家之主却不养家,就这事儿而言,彭大元这个人不地道,此人不可深交,以后该远着点儿,吃完饭的同事们对着王青青点头打完招呼出了食堂门上班去了。
彭大元催着孬蛋吃完碗里的饭,从兜里数出来十九块八毛钱递给王青青:“下个月的买粮钱,给你。”
王青青接了钱细细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她转身要走,彭大元叫住了她:“把孬蛋带走。”
“孬蛋,走吧,咱回家。”王青青冲孬蛋伸出了手,孬蛋恨恨地瞪了王青青一眼,单位里伙食好,有肉有蛋,炒土豆丝吃完,盘子里剩下的油还能沾馒头吃,回家就只能喝红薯干糊糊吃玉米面馍,菜里连个油花都没有,都怪这个臭女人,要不是她找来,自己还能跟着爸爸呆在单位里。
现在彭大元开口了,孬蛋不敢不从,他爹对自己这个后妈没耐心,对自己耐心也多不到哪儿去,他要是敢哭闹,他爹保准能一脚把他踹得滚的几米远。
孬蛋垂头丧气跟在王青青后面回了铁西的南二区,回到家里,王青青喝了几口水叹气:“明天才是十八号,今儿你爸给了钱,咱也买不到粮啊。”
“啥?今儿不是十八号?”本就在生气的孬蛋闻言更气了,他冲着王青青大声嚷嚷:“不是十八号你把我叫回来干啥?妈的你个死女人的心太黑了,你踏马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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