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上的人长得像我娘。我娘叫文琼,齐大人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垂头丧气的齐太傅终于抬眼看他,眼里满满是泪水。
齐文遥愣神片刻,惊觉自己太着急了。
原身是不是齐太傅的儿子,对他来说是一个想要探究的问题,对失去妻子和儿女、突然得知自己兴许还有家人的齐太傅来说却是一个奇迹。
他问得干脆,觉着不是也没什么大不了,齐太傅犹豫不决,是不敢面对希望破灭的痛苦。
“不止听过。”齐太傅用苍老颤抖的声音对他说,“我想念的那位故人也叫文琼。我和她私定终身,她有了身孕,我想迎娶她却被家人关了起来。我出来时,她已经不见了。”
“后来呢?”
“我怎么也打听不到她的消息,按着家里的安排娶了别人。再后来,我只顾着争名夺利,觉得她肯定嫁了人,也会把我忘得干干净净。”
齐文遥不问了,因为齐太傅自己就想要说下去。
“前不久,我才打听到了她的消息。她未曾忘记我,带着孩子回了皇都,却遇上恶徒死于非命。她躲起来的地方叫齐家村,是一个我怎么也想不到的去处。我打听过了,齐家村的人都说她大着肚子过门,说她不知廉耻……她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什么都不知道。”
齐太傅说到这儿,掩面哭泣。
齐文遥瞧着眼前这一个苍老憔悴的身影,于心不忍,“齐大人,不知者无罪。”
遥远的故事,他搞不清真假,现在的画面,他看得触目惊心。原身的母亲多可怜,他体会不到,但他看着长得像自己爸爸的齐太傅痛哭流涕,心思一动,安慰的话就出了口。
他叫一声“齐大人”,齐太傅便抬起头来了。
“齐公子,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你应是……”
“我的儿子”四个字,齐太傅不敢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齐文遥没有接话,只说,“待我想想。”
他没做好心理准备,符弈辰也不允许他擅作主张。这不是一个高兴了就认亲、随心所欲的好事。他被老鸨卖给符弈辰不算自由身,齐太傅与太子不可能撇清关系,太子恰恰好是符弈辰的敌人。
事情太复杂,他得小心一些。
“好。”齐太傅也理解他,郑重道,“你想好了,就到城西客来茶楼找我。我每天都会在那里等着。”
齐文遥点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齐太傅送到门口,给轿夫一点赏钱,“好好照顾齐公子。”
“不必了。”齐文遥忙说,“我会给的。”
齐太傅坚持,硬生生把赏钱塞到了轿夫的手里,“只是一点小心意,让我来给吧。”
“好吧。”齐文遥拗不过,示意轿夫收下。
齐太傅也跟符弈辰一样,送他上了轿子还觉不够,非要同行送一送。轿夫之前经历过景王在旁边走着的惶恐场面,身边换成齐太傅,适应不少,适当放慢速度让齐太傅多送一会儿。
齐府不大,走得再慢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他们没走到门口,就被突然出现的王府大马辇给吓停了。
“齐大人。”魏泉上前一步,跟齐太傅交代,“属下来接齐公子。”
齐太傅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有劳了。”
齐文遥听到动静就出了轿子,一看也呆了,仔细瞧瞧捕捉到了某双从窗缝暗中观察的眼睛。
“……”齐文遥绷住脸,强作镇定继续道别,“齐大人不用送了。”
齐太傅答应着,“齐公子慢走。”
这么近的路,齐文遥不想坐回轿子里,直接杵着拐杖蹦过去也快不起来。魏泉在旁边扶着,陪他一步一步挪到车前,贴心准备好小凳当台阶。
齐文遥踩着凳子,慢悠悠爬上高大的车撵。
不算吃力,因为有人把他抱上去了。
“真麻烦。”符弈辰把他抱到怀里,面上嫌弃,收紧的手倒是没松过一点。
齐文遥翻个白眼,“是是是,你辛苦了。”
大半夜不睡觉,送他出门,给了一个时辰又耐不住性子,半个时辰就出现在齐府门口接人。爱面子不现身,偷偷从窗缝里看他,却没能把满不在乎伪装到底,听点动静就伸手抱来,再故作厌烦……
符弈辰总是打自己的脸,能不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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