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在网上浏览到负面的新闻。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是母亲在跟他说心里话,开解安慰。
祁教授从没责备或鼓励过他。至暗时刻里,也不过一句——累了就回家。
但是这样的一句话就够了。来自家庭的支持是他能坚持走这条路的信心和勇气的重要来源,即使父亲和母亲支持的方式不一样,却有同样的分量。
但有一句话,祁燃从来没敢问过,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候。
他想知道,自己做到今天这一步,有没有被父亲认可的资格。即使没有遗传到多么优秀的智商,总拿不出分数漂亮的试卷,没有做学问的天赋。靠自己努力得来的成绩,有没有让最亲近的人值得为之骄傲的意义。
他没有说话。纪寒景余光里注意到,似乎对他变化的情绪有所察觉。餐桌下悄悄地牵住他的手指,靠过来刚想小声说什么,突然听见祁教授端着酒杯又开腔了。
“上个月,老刘家的儿子从国外那个研究所回来了。跟我炫耀。”
他抿了一口酒,咂摸着说,“诶呀,那个嘚瑟啊。说那宝贝儿子副研究员要转正了,外面儿多少小姑娘追着他想嫁呢!还问,问我们燃燃现在哪儿呢。”
桌上大家都听着,祁阿姨“哦”了一声,“你怎么说他的?”
祁教授一拍桌子,哈哈笑了,得意地说,“我说你老刘牛什么牛?我儿子啊?大明星!那电视上,手机里头!走红毯!多少姑娘小伙子迷着!什么研究员啊?天天实验室里窝着一脸老相,头发也没剩多少。跟我们燃燃能比吗!”
纪寒景先笑了。
手指被握住的力度加重了些。祁燃盯着桌面,眨了下眼,一大颗泪脱离眼眶吧嗒砸进碗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祁阿姨不动声色地瞄了他一眼,“诶呦。幸好他老刘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一堆,不得挨个被你批评一遍呀?”
“那是!我看哪个都不如我儿子!”
“……”
幸好。
祁燃想。
那个在心里盘旋多年的问题,也不用再问出口了。
**
祁教授一来兴致喝高了。饭后祁阿姨照顾他去休息,春晚都没看就睡下了。留两个小的在客厅收拾碗盘。
他们家只是对这天团聚吃饭的意义看重,观看春晚这项环节不在其中。每年的春晚都是吐槽素材,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扒知识点贡献段子。两人洗刷完,正赶上春晚播到一个小品,就留在沙发上看个乐呵。
小品还行。后面的节目有点无聊,吐槽都提不起兴致。两个人搂搂抱抱在一起腻歪着聊天,虚度光阴。想等零点,跨年,说第一声生日快乐。
祁燃躺在他怀里语气感慨,“今天啊。我还是第一次听我爸用那么骄傲的语气说起我。我以前总觉得他不太乐意我做现在的工作,就算支持我,也只因为是父亲的身份。心里是不认可的那种。”
“他肯定早就认可你了,就是不好意思说给你知道。”
纪寒景看得明明白白,“祁教授就是内敛,不怎么爱说心里话。跟阿姨还挺互补的。”
祁燃嗯了一声,盯着他的下巴走神,又忍不住伸手摸,“你都没跟我说过家里人的事。”
“主要是也没什么可说的,没你们家这么有趣。”纪寒景笑笑,握住他的手从指尖吻到掌心,含糊地概括,“包办婚姻,凑活过。”
祁燃握住他的手腕,借力起身,又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我们上次在剧组里见过你妈妈。她真的很漂亮。”
“她一直都那么漂亮。”
纪寒景说。
“其实我小时候,最怕她漂亮。我们家原来的房子是三层,我住三楼她跟我爸住二楼。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就老是跑下去找她。每次敲门,看到她只要一精心打扮过,就是马上要出门。经常玩上十天半个月才会回家,大包小包的购物,看购物袋的眼神都比看我高兴。”
说到这段,还得补充说明一句,“全是她自己的东西。都不记得给我买纪念品。”
祁燃一乐,“纪冬冬,你记仇的习惯是从小养成的吗?”
纪寒景哼了哼,倒是没有否认。
“她也不是没给我买过礼物。但是……怎么说呢,我不想要。这个可能真的是从小养成了,我到现在都不怎么喜欢收别人礼物。”
“她只有在发现我情绪不对的时候才会买礼物给我补偿。搞到我后来觉得,收礼物这件事是跟不开心绑在一起的。那我宁可不要礼物,也不想不开心。”
祁燃好奇道,“你小时候,会因为什么事不开心?”
“因为没人陪我玩儿。”
“……”
“真的。”纪寒景认真道,“尤其她还是出远门回来,看我不高兴才临时送给我的,当成把我自己丢在家里的补偿。按照那个思路,要是我收了礼物就又要继续自己待着了,我当时特生气……差点把盒子砸她身上。后来才被拉去看心理医生了。”
祁燃直起身看了看他,轻声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了特别长的一段,我没听清也没记住。反正就情感障碍一类的吧,所以才被送剧组去体验人生了嘛。”
纪寒景说,“但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
剧组也像是一件礼物。他们始终不愿意自己面对,花费时间来进行真正地相处沟通。只是听从医生的建议把他送去,让他换种形式又独自一人。
如果他没有从演戏中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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