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模样,哪怕放松时也如同猛兽晒太阳,又怎能怪一干人修心生警惕呢?
然而他没露出神色,反而笑起来:“前辈这学习速度可真快。这都已经知道‘封建思想’了?”
他明摆着转移话题,沈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关了眼前的纪录片,从椅子上站起来:“超管司叫你带我熟悉这个世界?你准备怎么带我熟悉?”
“实话说我自己都不敢说熟悉。毕竟我隐世宗门出身,也才出山不久,之前都是看节目和看书了解一些。只能是跟您一道熟悉。”徐云笈一笑,嘴角露出一颗小虎牙,“就是到处转转嘛,看您喜欢哪儿咱们就哪儿玩去,反正也有超管司报销。”
沈燮定定看了他片刻,勾唇一笑:“走吧。”
带人认识现代世界这种事,徐云笈没做过。他想了想把自己当作一个导游,搜索一番京城最有名的地方,第一站就先带人先去逛了京城鼎鼎有名的皇家园林。
——主要也是,他自己还没看过这个世界的京城嘛,刚好转一转。
在术元大陆的时候徐云笈去过紫禁城一次。而这个世界的皇城与术元大陆的大同小异,徐云笈看着格外亲切,就好像还在自己的世界一样。
天气很好,这种旅游景点堪称熙熙攘攘。
徐云笈在手机上用APP买了票,带着沈燮排队往里走。
沈燮感受着头顶的炽烈太阳,还有景点摩肩接踵的喧闹拥挤,额头绽出了一根青筋。
瞥一眼身前青年打量门楼上牌匾时兴致勃勃的神色,他有些怀疑这小子到底是陪他熟悉这个世界,还是借着陪他的名义旅游来了。
“……你看得挺开心?”
颇有种咬牙切齿味道的嗓音擦过耳膜,低沉到让人耳尖战栗。
徐云笈激灵了一下,意识到身后大佬语气中的不耐,干笑:“这不是……想着让您现代社会的变化吗?原先的皇城,现在谁都可以来了。人类没有皇帝了,人人平等不是?这种变化——您有没有觉得很受触动?”
沈燮比他高出十几公分,站在他身后俯视,便看见青年羽睫下眼皮动了又动,几乎能脑补出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是怎么随着他狡辩而灵活转动的。
男人几乎气乐了,却诡异地没什么发火的念头。
明明周围孩子大呼小叫、人潮涌动的景象让他心烦气躁。
可是身前的人略带讨好地弯起眼睛,淡色的嘴唇一开一合地吐露出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就只觉得好气好笑,那点躁意倒似乎悄然蒸发。
“这地方——”
男人眼睛扫过太和殿屋檐上的屋脊走兽,漫不经心道:“没什么稀罕的,来过不知道多少次。”
话虽如此,他看着湛蓝天幕下聚集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国运之气,想起沉睡前最后一次来这里,琉璃瓦上头奄奄一息般、似乎吹口气就能散了的气运,到底有些恍惚。
徐云笈在一旁道:“那不一样。您之前过来都是悄悄从宫殿上头飞过去吧?咱们今儿是光明正大地走一遍,这感觉不同。”
他这么说着,到底没随大流带着沈燮去逛中轴线上的经典建筑,而是一径朝着旁边介绍历史的博物馆去了。
博物馆陈列着展板和文物,清清楚楚把几个占据过这方宫殿的王朝的历史梳理了一通。
沈燮的脚步停在清朝中后期的展板跟前。
上面介绍的,都是他沉睡之后这个国家发生的一切——或者说,遭遇的一切。
他的视线落在介绍语上,看到了满眼的“条约”,满眼的“赔款”,满眼失去的土地,死伤的人数,还有满眼黑白照片里面黄肌瘦到,连恐惧的表情都做不出、只剩下麻木的人类。
沈燮的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那些文字扭曲得闯进他眼睛里,一笔一划张牙舞爪,扎得人眼珠子生疼。
……明明是人类而已。和他又不是一个种族。
可是啊。从洪荒以降,多少次和那些渺小却奇异得生生不息的人类结成过契约,看着他们创造出文明,创造出历史,自己也接受过他们的顶礼膜拜悉心供奉,被记载在他们的历史里,成了他们的神话当中的一部分。从此感受着他们的气运,融入了他们的生息。
……又怎么能不在乎呢。
徐云笈原本跟在沈燮后面,也在看那些介绍。这里的历史和术元大陆的一样,所以他并不陌生,以前课本上也都学过。只是即使知道这些内容,还是不管看多少次都会憋屈和难过。
他看了一阵,便偏离了视线,看着展馆门口外面照在地上的阳光,明晃晃的,心里才舒坦了一点。
半晌,徐云笈才意识到沈燮半天没有动步子。他疑惑地扭头去看,就看见男人雕像一般的侧颜。
男人站在他一步开外,眼睛盯着跟前的展板,一瞬不瞬,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是动怒,也没有悲痛,看起来非常平静,可是徐云笈望着他,却觉得他身上有种极其厚重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张力。那种平静,就像是海平面上的波澜不惊,而水下千米早已火山喷发,暗涌翻搅。
他立在那儿,像是一枚楔进了地面的长钉,又像是滚滚时光长河当中的一枚船锚,无声无息而惊涛骇浪。
徐云笈在他身上嗅到某种发自于灵魂的苍凉。那气息让人莫名的难过而又自持,悲伤而无法宣泄。
他心头一悸,下意识伸手过去抓住了男人的小臂:“沈前辈,我们走吧。”
动作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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