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谢省恍惚地笑了笑, 心底的酸涩感几乎喷涌而出。
他下意识地抿住了唇, 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只觉得心底的酸涩似乎蔓延到了眼周。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云漠的问题才好, 只得低下头去,用指尖摩挲着指尖。
这个房间的布局,色彩甚至家具款式都和以前那套房子很像,说不定云漠喝多了, 误以为还在过去?
是要残酷地告诉他, 现在已经是多年之后,还是要陪他演一场岁月尚好?
他想起以前,自己每次在外面玩疯了喝多了,云漠都能很好地照顾他。
虽然他也会摆着脸, 自己也会怦怦怦心跳着畏惧,但只要硬下心肠来,不怕打不怕骂,死皮赖脸地冲他撒撒娇, 他就会很快软化。
他一直都知道, 云漠其实是一个很好哄的一个人。
他那么好哄, 那就再哄哄他吧。
他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 他喝醉了,万一摔了碰了怎么办?
他也不能呆在这儿, 上一次他醉酒的时候,自己做的那件荒唐事还历历在目,他怕云漠醒了看到自己在这儿会犯恶心。
那就先看看有没有别人可以来照顾他, 再不济就等他睡着了再离开好了。
谢省抬起头来,对上云漠的目光。
云漠还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认真又专注,那眼神让他有点心慌。
“哥,”谢他像以前一样,凑近他一点,故作轻松地笑:“这里当然是我的家,但我跟朋友约了出去玩,你忘了吗?”
云漠没说话。
谢省又说:“你有没有请阿姨?我打电话让阿姨来照顾你,或者你的助理也可以。”
云漠摇了摇头,长长的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无力地垂了下去,眸子里那两簇火焰也慢慢熄灭了。
他将一只手从他肩头抬起,将他的额发捋起,然后轻声问:“你不想照顾我吗?”
谢省的心酸了一下,他怎么能忍心把他自己丢这里呢?
他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拉下来,刚要开口,却蓦地顿住了。
云漠手背上是干涸的血痕,皮开肉绽的样子十分吓人。
“哥,”谢省惊呼了一声:“你的手受伤了。”云漠大概是觉得他大惊小怪的样子十分有趣,竟然在他惊慌的表情里笑了一下:“没事,不疼。”
谢省腾地起身,三步并做两步向卫生间走去。
进去之后他才想起这里不是原来那套房子了,不过还好,橱柜的布局也和以前相差不大。
他在橱柜的顶层找到了药箱,一切都仿佛是和以前一样。
谢省的指腹软软的,握着云漠的手腕,十分认真地帮他清理伤口,然后上药:“哥,你跟人打架了吗?”
“怎么会?”云漠又笑了笑:“打架的那个是你才对。”
谢省无话可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笑:“那怎么会受伤了?”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举起云漠的手,红润的唇嘟起一点,小心翼翼地往上吹了吹,然后才用纱布帮他一层层裹起来:“哥,碰水的话一定要记得贴防水贴啊。”
云漠垂眸看着他,唇线抿紧了,那双眸子深得像海一样。
慢慢地,那两汪深海一样的眸子里,又漾起了波纹,是浅浅的笑意。
他轻声说:“喝多了,大概不小心撞在哪里了?”
谢省抬眸看他:“生意上很难吗?你以前喝酒很少醉这么厉害过。”
“有过的。”云漠看着他,声音轻而哑,似在回味,又似意有所指。
那一个夜晚,他醉得太历害了,许多细节都不记得了。
可这五年多来,他用自己的想像一点点把它补全了。
那是他与谢省共有的一夜,他想过无数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美好。
其实他有些时候也会想,如果没有那一晚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会更自然一些。
可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一晚。
因为那一晚,还有那一晚陪着他的那个人,早已成为了他精神上的一种支撑。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托举他,鼓励他,让他不要坠落,要一直往上走。
谢省的心怦怦怦跳的飞快,那双眸子太深了,离他也太近了。
还有他的话,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心慌。
他略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坐了坐,跟他拉开距离。
云漠似乎觉得他这样坐立不安的样子十分有趣,又忍不住垂下眸子笑了笑。
谢省轻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可站起来之后,也依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像被囚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哪里都不敢去。
许多年前犯过的错误,早已变成了一块烂入骨髓的伤疤,在他进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就重新烂开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十八岁生日的前几天。
天很冷,他蜷在云漠的书房里写作业。
云漠从外面应酬回来,身上带着浅浅的酒意,靠近他的时候,香水味和一点酒味交织成很好闻的味道。
他一直觉得,那种味道是有温度的,因为他靠近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很温暖。
云漠先看他写了一会儿作业,然后便去洗澡。
不久后他穿着浴袍回来,坐在他对面,开始看一份刚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文件。
他看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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