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阵法保护,芳菲尽中还是被砸落了一地残红。
石板砌成的小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几乎能倒映出天际偶尔蜿蜒闪动的紫色电光。
蓦地,一双玄底金绣的长靴落下,正巧踩中一条转瞬即逝的闪电倒影。
怒雷炸响,又是一道碗口粗细的闪电闪过,却在黑暗中映亮了他头顶束发的金冠与那一身极尽华贵的紫金大氅。
浅淡灵光环绕男子周身,为他屏蔽外界所有雨水的同时,又将他锋利俊美的五官映得愈发深邃分明,一双黑沉沉的眼眸中似乎盛不住光,像是一汪墨色的深潭。
他面上还噙着薄怒,不缓不慢地踩着满地落红走出芳菲尽,又一路行到了黄金阁门口。
不知怎的,他脚步顿了顿,垂眸再抬,面上所有表情便顷刻间消失,唯剩一丝果断杀伐。
墨宁抬手,骨节分明的五指一挥,黄金阁大门立时应声而开。
仿若突然打开了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又像是大坝终于打开了积年已久的闸门,无数厮杀声、法器相击声、哀嚎声、怒吼声如泄洪般倏然奔涌进原本只有落雨声的寂静院落直冲云霄,几乎盖过了隆隆天雷。
墨宁抬脚迈过门槛,便仿若从世外桃源迈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遍地都是污浊、血腥,肮脏得令人作呕,连多待一刻的想法都不会有,可偏偏他站在这里,冷眼看着众人撕斗,似乎独立世外,没有受到一丝波及。
鲜血几乎成股顺着石板间的缝隙流动,又被磅礴大雨卷着渗入泥土之中,连血腥味都被冲刷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墨宁抬眸望向跳跃着电弧的乌云,突然向着环绕周身的屏障之外伸出了一只手。
夜雨冰冷,落在手心时仿佛握了一块冰,凉得彻骨。可他却似毫无感觉,只眸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缓缓浮现的雾影之上,眸光锋利,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即为清洗……自然除恶必尽。”
墨宁对着雾影笑了笑,轻飘飘道:“您说是么,父亲?”
“呵,”雾影也低笑一声,“好孩子,你果真没令为父失望。短短几年便掌握了整个黄金台,如今滋味如何?”
他顿了顿,随即似是在问墨宁,又好似在问自己:“如今的结果,可是你满意的结果?”
墨宁手心一动,冰寒雨水立即化为烟雾蒸发殆尽。
他垂下广袖,突然摇了摇头:“还不算……”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陡然从他背后向着雾影爆射而出!
墨书成心中警铃大作,立时飞身后退数丈,便见磅礴剑气以墨宁为中心爆散而出,立即将与墨家子弟鏖战的黑衣人掀翻半数有余。
他身形一幻,整个人霎时由原地消失,原本披在他肩头的紫金大氅失了支撑,逶迤落地。
墨书成暗自戒备,却在眨眼间发现一点寒芒直奔自己眉心而来,剑气无匹,即便尚有一段距离,其中蕴含的力量却仍旧给他一种几乎要被逼散的错觉。
他立即扬手召出一柄漆黑长镰,就在长镰现形空气当中时,墨宁剑锋已至!
兵刃相交发出极为剧烈的铿锵金铁之声,墨书成雾影抖了半晌,再凝神细看,却猛然发现墨宁手中兵器竟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木剑!
墨书成心中立时没了底。
早先一直未能进入家主阁,对墨宁的判断仅来源于当年暗中建立的亲信,连对方具体的修为都不清楚。可他心中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当年那一缕几乎消散的残魂竟有如此天赋!
灵风在墨宁周身环伺,连豆粒大的雨珠都被罡风打碎,又被蒸发成袅袅轻烟。
木剑遥遥指着墨书成眉心,墨宁双眼微眯,面上陡然浮现出一个有些桀骜的笑来,字字掷地有声:“父亲大人死了,才是我最满意的结果!”
话音未落,他扬剑再劈,墨书成还未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手上却骤然一轻——镰刀刀刃竟被墨宁纯以木剑之力生生劈成了两截!
本命武器被废,几乎瞬间就对墨书成造成了重创。他强自忍下魂魄之中仿若撕裂一般的痛苦,低笑道:“死?我墨书成还没那么容易死。”
他暗自调息,嘴上却没停,半笑半讽道:“你师尊清昀今日也在黄金台做客对吧?为父记得当年你最在意他——不知他可知晓自己的爱徒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墨宁抿紧了唇。
墨书成见状,又道:“你看看这遍地鲜血残尸,若清昀见了,会不会觉得你手上人命太多,觉得你肮脏不堪,根本不配做他清昀的弟子?”
“——你给我闭嘴!!!”
墨宁周身灵力澎湃,连劲装长衫的衣摆都被罡风掀得烈烈飞舞。原本只有分神期的威压竟开始直线攀升,几乎要撵上合体期的尾巴!
乌黑雨云之中,除了紫白色的电弧外,竟开始跳跃起金色电光来——竟是天劫的前兆!
“怎会……怎会如此!”
墨书成失声道:“你一定走了邪门歪道!不然、不然怎会二十岁便晋升合体期?!修真界从未有过这样的例子……连漱月都做不到!!!”
“嘘——”
墨宁闻言,却将食指竖起,搁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低低笑道:“父亲大人,我可不会给您告诉别人的机会的——”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黄金台动荡复杂的环境使墨宁变得喜怒无常,也成功使他的出招路数变得不可捉摸——前一瞬还在与人谈天,下一瞬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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