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白树的声音在沈知寒识海之中乍响,立时将他的注意力再度从方弃羽身上拉回了墨稿之上:“你看这纸上用朱砂修改的地方,若是对应到慕逸尘的封魔阵上,是不是正是澄霜的位置?”
沈知寒有些不明所以:“所以呢?”
白树叹息道:“慕逸尘的阵法,佩剑澄霜是用来定阵的。后人若想在封魔阵之上做任何改动,皆需要从定阵神剑处开始。这些咒文曾在十数万年前被使用过,后因过于艰深晦涩又被逐渐放弃,我方才回忆了一下,这纸上的内容大概是以与慕逸尘体质相同且修为在分神期以上的纯灵体激活定阵之剑,便可将封魔阵法扩大,封闭堕神天渊。”
“——换言之,就是用纯灵体献祭,阵法赋予其新的力量。”
沈知寒越听越心惊:“所以他打算用谁替换?过度使用窥天阵,也是因为这个么?”
“嗯,”白树确定道,“这些上古文字失传已久,连慕逸尘都不可能知晓,更何况方弃羽了。以纯灵体祭阵的方法也定是他藉由窥天阵探查得知,只不过他并未曾写明谁是他计划中的祭阵人选……”
二人交谈间,榻上昏迷的方弃羽却已然逐渐恢复。
一层极为浅淡的青光覆盖在他白瓷般的皮肤表面,沈知寒凑过去,便见对方手腕上一些新裂的伤痕已然开始凝固结痂。
不出片刻,青光散尽,方弃羽便睫毛微颤,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沈知寒一如往昔的清隽眉目,桃花醴泉般的眸光中满是焦急与关切:“弃羽,你怎样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方弃羽的面色白得已经有些透明,他望着前者,眸中却有一丝金色浅芒一闪而过,快得连一直盯着他的沈知寒都没有捕捉到。
如画面容少了笑意,那双清淡眉眼中便隐隐含着一丝浑然天成的冷然,如同寒江冬雪之时隐于云雾之中的世外仙,绝尘疏远。
方弃羽几乎没有看向书架那边,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桌案,便轻声道:“……你都知道了?”
“是。”
沈知寒也没打算说谎,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抱歉未经你允许就私自翻看了你的东西……可弃羽,你现在这样是在赌命啊!且不说窥天阵,这世间纯灵体本就少之又少,能到分神之上的更是只手可数,献祭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说的心焦,谁知方弃羽闻言,原是古井无波的面容之上却骤然漾起一丝笑意来。
冬雪终于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折的春和景明,沈知寒还未来得及对他骤然变化的表情作何反应,便见那双黑曜石般漆黑的眸底竟燃起了一枚细小的金色火苗。
同样是在笑,可此时的方弃羽却再不复从前的温和克制,不知为何,沈知寒看着他,心中竟无端升起一丝陌生之感,好似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方弃羽这个人。
“弃羽,你……”
他话未说完,前者却缓缓起身,微笑着将他打断:“放心,无论如何,弃羽也不会让清昀去献祭的。”
“弃羽!”沈知寒有些恼怒,蹙眉道,“你又怎会不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弃羽又笑了一声:“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知寒摇摇头:“你我相识多年,沈某自然知晓弃羽的性格,你断不会做出牺牲他人之事,哪怕是祭阵。我最担心的,是你打算牺牲自己!弃羽,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要以自身来激发堕神天渊之下的封魔阵?”
“是又如何?”方弃羽嗤笑一声,却别开了目光,望向了铺满手稿与书卷的桌案,“方某的死活,与沈道长又有何关系?”
“方弃羽!!!”
沈知寒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臂,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是急还是怒,沈知寒音调拔高,却连声音都在无意识地颤抖,可方弃羽却偏偏不肯与他对视,双手仍是轻描淡写地一拨,便强行将对方扣住自己手臂的手拨开。
“方某刚刚说过了吧?”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又恢复到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打扮,淡声道,“在下早已不再将道长当做好友,沈道长还是不要自找没趣了,请吧。”
话音未落,他便想门口伸出一只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恕不远送。”
“我不走!”
沈知寒气得够呛,也顾不得礼数了,直接抓住了前者伸出的手腕:“百余年相交,即便你不再当我是好友,在清昀心中方弃羽也是毕生挚友,我绝无可能放任你去送死!”
方弃羽一怔。
二人争吵声几乎透过了天下清浅青色的珠帘与帐幔,一直在外等待的青鸾鸟听了,焦急地几乎要一头钻进来,却又被不知何时再度凝聚起来的光障挡在外面,只好无奈地跳脚。
而天下清内部,却安静了下来。
沈知寒神色复杂地看着对方垂下头低低笑了起来,正欲开口再劝,方弃羽却骤然逼近,未被抓住的手按着他的胸口便将毫无防备的沈知寒逼到了屋内一根柱子上!
“……挚友?”方弃羽凑了过来,神色间却满是痛苦与隐忍,“方某早就未曾视你为挚友了……清昀啊清昀,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多有魅力?”
“弃羽……你……”沈知寒被他单手压着,却惊异地忘记了挣脱,他张了张嘴,竟如鲠在喉,除了叫出对方名字,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方弃羽似乎没听到似的,头越垂越低,最后几乎埋在了沈知寒的颈窝:“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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