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遗孤交给仇人之女抚养,也不愿再教我姐弟二人揭你过去的疮疤!”
她说罢,重重的喘着气,似笑非笑的只等着看刘徇被她戳中心窝后的失态。
岂料他只稍扬眉,摇头道:“任你如何作想,从前在太学的时日,我未有半点埋冤,对太常的感激,也全是发自肺腑。”
说罢,他又兀自冷笑了声,收回匕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你当我不知晓你的心思吗?我对兄长有愧,的确想过要将破奴当嫡子来抚育。你不敢动破奴,只好借着害阿黛的机会,嫁祸赵姬。”
“可惜,你不过是自以为了解我的为人罢了。我早告诫过你,勿再随意揣测我的心思。外头的流言也好,下毒嫁祸也罢,我都不会轻易为旁人所左右。那些谶言,我一概不信,至于嫁祸,我更相信自己辨人的本事。”
“姜太常一世清贵,乃当世之大儒,他的心胸我素敬佩,奈何却养了你这样一个心比天高,锱铢必较的女儿,可惜了。”
姜成君被他说得一阵恍惚,千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既痛悔,又不甘。
刘徇也不再与她多言,取来巾帕将染了血迹的匕首拭净,收入鞘中,扬手对一旁仆妇道:“念着她的父亲,便不取她性命了,将她舌头拔去,双手斩去,丢到宫外,从此再不能蛊惑害人吧。”
说罢,径直离去。
姜成君惊恐万分,寻常养护得宜的面目此刻狰狞又凄厉,活似个死不瞑目的女鬼。
她喘着粗气,愤愤然冲刘徇的背影尖声道:“刘徇,你这小人,愧对我父!”她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癫笑着嚷道,“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见色忘义之人!可赵姬是谁?那样歹毒厉害的母亲生养出来的女儿,你以为她会因你这般信她,便心生感激吗?她不过同我一样,为的都是自己罢了!哈哈哈……”
仆妇们听她言语癫狂,忙上前手脚利落的将那团麻布重又塞回她口中,大力拖拽着要将她带去更僻静处拔舌斩手。
已然跨出殿外的刘徇脚步稍顿,然只片刻,便又果断移步。
……
寝房中,阿姝仍是心神不宁的。
刘徇已将姜成君捉去了许久,也不知到底如何。他方才将她留在屋里,只说是不愿她见太多血腥。
姜成君伤的是他的至亲之人,以他那记仇的性子,即便她是恩人之女,也定不会轻饶。
不多时,前去探风的雀儿跌跌撞撞奔回屋中,面色惨白仓皇的跪倒在她榻边,瑟瑟道:“阿姝,那姜姬……被拔了舌头,砍了双手,扔出去了……地上拖出了条血印子,还……还有拔舌的时候,惨叫声……”
她说着,越发颤抖不已,眼泪也一下自圆盘似的脸上滚滚而下。
方才远远的瞧着,并不知刘徇到底如何处置姜姬,她便趁刘徇离去后,悄悄的过去看了眼,哪知她还未走近,便听凄厉的惨叫,眼见着一个什么东西被丢在地上,紧接着又是手起刀落,两只手也落下了。那样可怖的场面,实在令人胆寒。
阿姝听了这话,大约也明白了八|九分,一张娇俏的小脸登时惨白。
当日郑冬兰陷害她时,他只禁其足,将其送入庙中再不得出。如今姜成君害阿黛,即便是恩人之女,也拔舌砍手,惩戒如此之重,其中的亲疏之别,一目了然。
饶是早知刘徇为人,阿姝此刻也还是不寒而栗。
姜成君是如此下场,章后终也难逃一死,那么她呢?倘或这一次姜成君当真诬陷她,他又十分会如此惩罚她?
抑或是新仇旧恨一并发作,直接取了她性命?
阿姝怔怔的在灯下坐着出神,只觉寒意自脊背一阵一阵的冒出,直令她头皮发麻,手脚虚软,心神恍惚,连雀儿擦泪出屋,仆妇报“大王归来”,都未听到。
直至刘徇入内,一双手自旁罩上她双肩,才令她猛的一哆嗦,倏然回神,回首望他,仓促的笑了笑,唤了声“大王”。
她这副魂不守舍,畏畏缩缩的模样,令刘徇一下便察觉不对。
“你唤我什么?”感受到她下意识流露的畏惧,他不由蹙眉。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许久都未唤过“大王”,这才渐渐的恢复些,改口道“夫君”。
刘徇兀自伸手勾住她下巴,捏着她的脸在灯下细细的端详,直瞧见那玉一般的肌肤上一片惨淡形容。想来是方才沐华殿之事已传入她耳中了。
“怕了?”他自进屋后,便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此刻越发和颜悦色起来,“她要害你与阿黛,不过是罪有应得。你莫怕。”
阿姝摇头,又点头,嘴角扯出个惨淡的笑来,胡乱应道:“我知晓,她有罪。我只是还未回过神来,过两日,还得亲自登门,向郑夫人致歉,先前她那样热心,盼着这门亲事能结成……”说着,她颤巍巍爬起身便要去替他倒茶。
只是手上虚软无力,那漆杯还未送至他手中,便先落回了桌案上。
登时一片狼藉水渍。
她低着头愣神片刻,抽了巾帕要去擦拭,却被他一下扯进怀中。
他也不理那水渍,只唤外头的婢子来收拾,径直横抱着她进了内室,又在床边坐下,握着她双手,正色道:“阿姝,你在怕我。”
明明室内温暖如春,那双纤手却一片冰凉。他不由的握住掌中摩挲两下,却始终没捂热。
他知道她怕他,成婚那日便知。这样的恐惧,仿佛是与生俱来,毫无道理的,先前问了她两回,也皆语焉不详。到近日,二人已亲昵得很,她许久未再流露过惧意,差点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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