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染着绿头发、穿着夸张服饰的“社会青年”正拿着鼓棒乱无章法地敲击着一套架子鼓。
声音并不悦耳,反而吵人得很。
时茵走过去,叫停了他。
一副砸场子的模样,“你好吵。”
青年停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放下鼓棒朝她走过来。
他走路的时候,裤链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时茵下意识吓了一跳,结果对方只是过来跟他道歉。
“抱歉,我第一次打鼓,技术很烂。”
时茵也不懂这些,本能地安慰他:“万事开头难。”
青年的头发很长,刘海也长,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时茵没看清他的面容,只知道他的声音很好听。
“听”起来,像是个好孩子。
“你迷路了吗?”
那人没头没脑地问她。
时茵回:“没有啊。”
“这个点,学校应该在上课。”他说。
时茵点点头,理直气壮:“我逃课了。”
“那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时茵垂眸,盯着脚尖,不安分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或许,没有理由。”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青年语气淡淡:“追求梦想。”
“梦想?”她抬起头,环视周遭,抿着唇,强忍住不笑,“这个舞台是你搭的吗?”
青年道:“对,本来有六个人的,结果剩下五个都没来。”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等?”
青年轻叹了声,“等观众啊。”
说完,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豁达:“这不,你来了。”
时茵抱着胳膊笑,“你还真乐观。”
“要去江边走走吗?”时茵抓着书包带子,向他发出邀请。
“不了。”他摇头,拒绝得干脆,“我得看着乐器。”
“被人偷了怎么办?”
时茵看着他,莫名觉得这个一副不良少年打扮的青年,似乎一点也没有不良。老实巴交的,像是被朋友骗了。
“有手机吗?”时茵问他。
“有。”青年把手机掏出来。
八年前的手机,大部分还是老旧的款式。
智能机才刚兴起,他已经用上了触屏的智能机,还挺潮流。
“打你朋友电话。”时茵轻哼,“我给你撑腰。”
青年怔了怔,抬眼朝她这边看过来。
时茵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却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这造型实在太过于奇葩。
那人真的把手机递给她。
对面的人很嚣张。
时茵张口就来:“他快不行了,我送他去医院,你们找个人过来看乐器。不然,这堆东西被收走了,我可管不着。”
“你谁啊你,八婆!”
时茵把手机拿远了些,“欸,兄弟,你坚持住,你可不能倒下啊,你别碰瓷我呀,我没害你。”
说完,她把手机挂了。
“行了。”时茵把手机还给他,“你放心,他们肯定来。”
青年接过手机,低着头,语气淡淡,听起来也不着急,“谢谢。”
十五分钟后,剩下五个人果然到了。
那五个人开始在舞台上演出。
时茵和青年坐在台下看。
时茵问青年:“你不上台吗?”
他羡慕地看着台上的人,摇了摇头,“不,我看着他们发光就好。”
“我只是个打杂的,你看,我连架子鼓都打不好。”
时茵:“哪有?你声音很好听啊,说不定适合当主唱呢。”
青年笑了笑,“是吗?”
又过了一会儿,时茵要走。
青年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慢慢重叠。
时茵回头看人,“你跟着我干嘛?”
青年说:“顺路。”
时茵哼了声,“烂借口。”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聊了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时茵还在继续往前走,沿着江边,无休无止。
两岸有灯火亮起来,和天边的夕阳交汇,产生一种神奇的视觉效果。
青年突然问她:“你知道海市蜃楼吗?”
时茵转过头,“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青年说:“你不觉得人生也一样吗?可能现在就是一场华丽的幻觉,都是假象。如果在幻觉里死去,应该也不会痛苦吧?”
时茵:“你有精神病吗?”
青年:“不知道。”
时茵:“手给我。”
青年横过一条胳膊。
时茵掐了他一下。
“疼不疼?”
“疼。”
“疼就对了。”
“会疼就会痛苦。”
她老气横秋道,“怕疼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逃避才是。”
青年笑了,“那你还逃课。”
时茵耸耸肩,不可置否,“好吧,你赢了。”
“我送你回家吧。”
时茵摇头,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马路,“那边有个车站,我搭车回去。”
她背着书包往前走,走了一会儿折回来。
“如果你想死,千万别跳江。”
青年挑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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