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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她强硬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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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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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远笑弧微薄:“然后他们把她沉塘了。”

    众人一惊:“岂可如此迂腐血腥!”

    楚思远没接茬:“女夫子算是个落魄士族子弟了,再来说个农家的……”

    他按着士农工商的顺序说了好些见闻,其他人起初还义愤填膺,后来渐渐没声了。毕竟那等毫不讲理的原始蛮横事迹实在离他们太远了,在座都生于安乐富足的凤窝里,少年们最不济也能袭个爵,护住姊妹女儿不成问题,少女们又全是家中掌上明珠,生来便是受呵护的,自然永远不会理解楚思远故事里头的愚昧。

    “要说女子地位与男子相差无几的,我私以为只有那两类,当然只论个大半,不说那些出彩个例的,也不代表他人想法,只论我所见。”楚思远说,“第一类自然就是贵族大宦一类,族里开明,女子待遇甚至比男子还要好,她们也能正大光明地上学堂,比如我们国子监的各位小姐便是其中翘楚,我长姐更是疏朗不受拘束。”

    “另外一类,是奴族,三教九流之辈。”他想起自己的母亲,轻笑,“因为他们的地位已经比商族还要低了,再不能更低贱了,反而不论起差别来。”

    “这两类是天与地。前者是人上人,是供着的观音,后者是奴中奴,他人眼中与家禽玩物无异的,勉强称之为人的一族。”

    “以上,是我所见的各族女子。”

    满堂静默。

    最后是夫子抚掌打破寂静:“思远所论很是精彩,但诸位也不必入了魔怔,今天只是一场论题。好了,今日课到此结束,有所得的明日可交上来一篇策论,再各抒己见。”

    众人这才从阴暗里走出来,哄地散场了。

    楚思远扫了扫国子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那些偏见与苦难,于他们看来——也就是一场论题而已。

    陈涵拍他肩膀:“公子今日所说,涵获益匪浅。”

    楚思远神色放松了些:“那就不算白说了,谢谢。”

    陈涵想了想:“听公子最后那一番话,倒让人不仅感慨男女之异,还唏嘘世俗的各族尊卑。”

    楚思远饶有兴趣:“对,打个比方,涵哥你是贵族之子,又是少将军,如果有一天你打定主意要和个奴籍的姑娘过一辈子,你瞧世俗怎么说你?”

    陈涵眉毛一挑,桀骜道:“任他们说,我的事岂由得世俗做主?”

    两人相视大笑,楚思远再无芥蒂,笑说:“涵哥好胆气!”

    陈涵笑完又挥手:“不过你这比方没趣,我立志在国,这等为情执狂之事决计碰不上,也就做不出来。”

    楚思远哦了一声:“涵哥没有什么心上人吗?”

    陈涵耿直答道:“小情小爱,哪里比得上武学精妙、大国忠义。”

    楚思远没忍住,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周围没走的三兄弟听见这话也笑,思鸿同情地拍一拍陈涵肩膀:“涵哥啊,原先我还羡慕你人帅才高,现在,哇,祝你余生幸福。”

    陈涵咳了几声,虽不知道自己的话哪儿出了问题,但也识相地闭上了嘴。

    大伙一起离开国子监,四个公子各向四个方向回去,楚思远路上笑完了,看了看周围,从怀里掏出张破破烂烂的纸,央求陈涵道:“涵哥,你在外面结交的人多,你帮我看看,画上这人你认识不?”

    那纸毕竟是撕碎过的,费力黏好后有些轮廓线条还是模糊不清,陈涵左看右看,皱了老半天眉:“没见过,瞧着是个天灵毓秀人物,我要是见过应当会有印象。”

    楚思远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小心收进怀里后,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劳烦你再帮我看看这个,我读了这么多天的书也没找到这一章,你知道出处是哪吗?”

    陈涵这回一眼就看出来了:“楚辞中的招魂一章,国子监不讲这个,年份又远,也难怪一时找不到。”

    “招魂?讲什么的?”

    “唔……原书讽喻颇深,今人更多的是看重招魂二字,诸如有亲人、友人、爱人逝世,阳间怀念的人便念招魂,希望所爱从阴间回来入梦。”陈涵又不以为意,“当然,鬼神之说在人心幽微处,并不可信。”

    楚思远听不进最后一句,小心地把纸收进怀里,心里更加苦涩复杂了。

    “思远怎么问这些?谁人所画又谁人以书呢?”

    楚思远摇摇头:“对不住,我不好说。”

    陈涵也就不多问,护送他到广梧门口后拱手告辞去了。

    楚思远走进去,与一路的宫人们打完招呼,来到相邻的两斋面前。

    她就坐在门口的太师椅上,吹着一支洞箫,见他回来,浅笑了一下,又继续吹奏了。

    楚思远来到她身边,直接在台阶上坐下,看她纤指蹁跹,看她分明怡然放松,吹出的曲子却有难掩的孤寂悲怆味道。

    他看着她想,你记在心里画在纸上的,念念不忘写招魂的,是谁?

    今天是个重大日子祝愿放榜的学子们心想事成啊!!(好紧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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