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的华服。
“虽是真累,却也真心高兴。”她枕着青石上放置的毛巾喟叹,“不知不觉,竟也大半年了。”
茹姨轻轻擦过她后背浅粉的疤痕,又给她揉着头部穴位:“分明是一晃十五年,当初那么一丁点大的冰雪娃娃,如今已出落成这么个美人了。”
不归苦笑:“什么美,不过是堆妆描画出的皮囊,还是天然轻松地丑着来得舒服。”她抬眼看茹姨,诚恳道:“十五年,不归承蒙您照顾了。”
茹姨看着她温润的左眼,不知是感慨什么,鼻子渐渐生酸:“小姐怎么说这个。”
“从我记事起,您便如母亲一般照顾我,茹姨,您也是不归重要的家人。”
茹姨眼睛也酸了:“照顾您是老奴本分,您说什么呢。”
“我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更好地护着我的家人,如何不重蹈覆辙。”不归喃喃,“茹姨,我已长大,您也是才干卓绝的女子,不必再以我的日常琐事为要务了,我想给您另一番天地。”
“小姐,您这是说什么?”
不归见茹姨惊愕,便笑着岔过去:“以后我再和您细说。”她从热泉里出来,茹姨伺候着她着装:“你母亲及笄时,我也是这样伺候她的,小姐,老奴没有什么才干能力,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期盼您一生安康,寻得良人,一辈子幸福美满,好歹……将您母亲缺失的那一块补上。”说到这,却是哽咽了。
“会的。”不归轻而坚定道,“茹姨,我们这一生都会安康和乐的。”
她想,自私点也罢,今生若不能寿终正寝,好歹请让我走在你们之前,休再徒留我零落偌大的风雨人间。
不归回观语再作修饰,发饰与白天差不多,留一缕发在背,换了另一身简素些的朱雀红裙出来,适时天已黑,已有隐约丝竹声传来,想必是教坊司在排演曲目。
他也沐浴完换了身石青蟒衣,头发已能编着好几股发辫作一个小髻,以青缨并贯珠朱簪束着,正一人坐门槛眺望天空。
不归唤他:“鱼儿。”
他立即转身起来,眉目初显锦绣:“阿姐。”
不归凝望他,见他站在正殿门侧,门外火树银花伴细雪,正沐浴在红尘人世中,那般青稚又茁壮,灼灼逼人的明亮。
她展了笑:“来,阿姐给你个东西。”
楚思远快步走来,她打开罗沁呈来的盒子,取出一支稀世发簪,万般珍重地簪入他发髻:“此簪名童子报平安,谨此以表阿姐予你的祝愿,平安百岁,岁岁顺遂,年年纵欢。”
楚思远眼眶集了水光:“阿姐,你平安,我便平安。”
不归莞尔,握了他手走去:“是,和阿姐赴宴去吧,叫他们都晓得你我姐弟休戚相关。”
除夕之夜,郡主生辰,太清宫灯火通明,四位后妃挨坐,着各色华服,只有柔妃穿件素淡的镶蓝白裙,只上一点淡妆。
另一边按爵位落坐宗亲贵族,其后才是朝中一二品官员及家眷,刘宰相、淑妃其父冯太师与其兄冯御史、六部尚书、柔妃其兄陈大将军等等都在其位,还有一些得额外名额赴宴的,如淑妃其弟冯观文、姜户部堂亲也即丽妃表亲的姚左牧、宰相之子刘采仲等,几位初露头角的荫族青年才俊也在场。
不归携楚思远进太清宫时引起了小规模的骚乱,一是从前年关她都佩戴眼罩遮左眼,今年大显先天之疾;二便是她身边的男孩,传闻已久的私生子总算出现人前,识宝者更是看清了他头上的童子报平安发簪,不由得更令人信服陛下对此子的宠顾。
宗帝见这姐弟进来尤其高兴,笑着朝他们招手:“不归,快来这儿坐。”
不归的席座只在宗帝下方,从来都凌驾于后妃之上,和威亲王对应,然而今年那座位后边还多了一张,显然是给私生子备下的,众人看着这一对玉女金童缓缓上前落座,眼神俱是变了。
如此一来,那私生子竟是排在了三位尊贵正统皇子之前。
冯御史职业病差点要犯,被帝师冯太师摇摇头制止了。
宗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欣喜,开口道:“今日诸君在场,除夕佳岁,朕有盛事宣布。”
众人了然,这是要当众封皇子了。
“其一,朕后宫新纳姚氏女为丽妃,姚氏贤淑聪慧,特委以凤印代掌后宫之权,形同副后。”
满座受到第一轮震惊,姜户部激动得差点后仰,冯家人脸色有点不好看。
姚蓉上前行礼,在座女子一见尽皆吸气,男子的大半双眼发直。宰相家的公子刘采仲望着她,眼尾不易察觉的湿润了。
“其二,朕有幼子流落民间,今朝才迎回宫,特此封正立名。”
不归示意他上去,飞快轻声道:“嘱咐的都记着吧?别紧张,我看着你呢。”
楚思远心中一暖,深吸一口气,遵照先前的叮嘱,端正上前撩起前襟跪下。
“依不归之取,朕赐你名楚思远,养于广梧,望你行远自迩,不负汝姐所托。”
满座受到第二轮震惊,真有这种操作?
楚思远解过宗帝递来的皇子令,朗声:“儿臣定不负父皇、长姐之心。”
“其三,今日乃吾妹之女不归的十五岁生辰,”宗帝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朕思虑良久,今特告天下,认不归为长女,封为公主。”
满座哗然,冯御史坐不住了,当即上奏:“陛下!此举使言驸马之族无后继,乱皇家宗庙,实在不妥!”
威亲王爽朗大笑:“老臣倒是觉得此举甚好,不归乃是易月独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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