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闻琦年笑得亲切熟捻的样子,奚咏的眼神依旧柔和,却将手中刚拿起的葡萄一一扔回了盘里。
邬图之暗自得意了片刻,忽然想起正事来:“说起来,闻姑娘昨日所杀之人乃是梨红院中炙手可热的娘子,也算是坏了几分那许老板的财路。他指不定会让易璋派来寻人给个教训,你们还是趁早离开象郡罢。”
到底是桩命案,这件事的确有些麻烦。
奚咏不愿让闻琦年涉险,便也勉强打起精神,暂且收起了不爽的心情,轻轻颌首道:“此话不假。式玉,我们在此逗留数日了,密法却也无甚线索,眼下又有些潜在的危险,不若今日就动身离开。”
最好是离这个粗俗无礼的邬图之再远一点。
闻琦年知道自己算是闯了祸,小脸上浮现了些内疚,无意识地捏搓着指尖的一颗葡萄,讷讷点头道:“是我的错……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收拾行装罢。”
看少女面上还有些犹豫,奚咏叹了口气,拿过她手间破损的葡萄,又扯出一方素绢,仔细地擦了擦她沾满汁液的指腹,这才侧身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放不下卢姜,已经借父亲之名修书一封给了青州知府,烦请他帮忙寻人。”
望渚是个蛮族之地,无甚中原人士,更没有和奚大学儒交好之人,故而他只得寻求毗邻此地的青州的知府帮忙。
这倒让闻琦年的心中勉强安稳了些,收回小手,感激地笑了笑。
但她虽然本意并非闯祸,却总让奚咏去善后,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制造精。
眼下一想到这里,她顿时涨红了脸,更是厌恶起了自己。
奚咏像是能看透闻琦年的所有想法,温和地拍了拍少女的小脑袋,又递了几颗剥好的葡萄过去:“葡萄很甜罢?”
听他忽然这样说,闻琦年莫名接了过去,眨了眨漂亮的凤眸,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只见眼前的公子柔柔地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若是你说甜,我就一直递给你吃。”
这句话似有深意,但究竟又是什么含义?
闻琦年默默拿起一颗,含在嘴里,咬碎了它,唇齿间的甜味儿像是要渗进骨子里。
她一面吃着,一面暗暗决定,日后必须独当一面起来,让奚咏也可以倚靠自己,而不是处处惹事,去为难他。
自我的强大,比谁的庇护都要好。
“别吃了,你们赶紧去收拾罢!”邬图之见不得奚咏那副模样,一把将膝上横着的寒剑拽在手里,站起身不耐地催促着,隐约有些嫌恶。
趁闻琦年尚且还在望着葡萄出神,奚咏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嘴角缓缓抿出一抹微笑,轻飘飘地说道:“阁下莫不是也要快马加鞭回青州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请邬公子也替奚某在鸿光墓前敬一杯酒,权当是为他送行,愿他于九泉之下安息。”
翩翩公子的语气十分谦和,闻琦年不曾听出什么内涵。但在邬图之的眼中,奚咏的眸光犹如毒蛇般阴冷,话语也险恶极了。
这话一说,想起自己的师弟,他心中又开始闷痛起来,本欲和对方斗嘴的心情全部消散了去,脸色一变,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直接转头就走。
奚咏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对闻琦年道:“式玉,吃过早饭再回房收拾。我们顺着西边官道走,去义柯之地。”
出了望渚往西走,就离中原更远了些,百里外,是一大片异域,名为义柯。
义柯地区多为平缓的山坡草地,人人都说是一片荒凉之地,野无禾稻,人未开智。
此地由游牧民族所统治,他们自称诺西族人,骑马畜牧,披发右衽,定时迁徙。
作者有话要说: “葡萄很甜罢?”
“若是你说甜,我就一直递给你吃。”
恐怕这已经是傻白甜奚咏最露骨的话了,是在第三卷 之前,翩翩公子最后的内敛…
【预告】义柯草原
又到了写新景色的时候!摩拳擦掌,很开心
恨不能把各地的四季景色都写给我的小天使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