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开始动了,他靠着上半身的力量轰的一声倒在了床榻上,随后向着地面的位置,缓慢的爬行……
天边的暗色徐徐退去,点点云白抹上了天际,日头升起,又是第二日。
云杳在后院的石阶上靠着睡了一夜,清晨被怀间传出的鸟鸣声给吵醒。
云杳一睁开眼便看见怀里的麻雀在他的衣服上轻啄了一下,“你活过来了?”
怀里的这只麻雀是他昨天白日时在屋檐下捡到的,似乎从半空中摔了下来。云杳花了大晚上的功夫才把它的伤处理好,最后太累了直接就在后院里睡着了。
这只麻雀断了一只腿,云杳本来也没抱多大的期望能把它救活,没想到这只麻雀十分顽强,昏迷了一夜竟是真的醒了过来。
麻雀在云杳怀里动了动小脑袋啾啾叫了两声,云杳看的心生喜欢忍不住在它脑袋上摸了两把。麻雀感受到云杳的抚摸,伸长了小脑袋往云杳手里钻,就像在对云杳示好一样。
云杳笑的眼睛都弯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笑收敛了许多,低低的叹了一声。他揉了几下小麻雀身上的羽毛,低声道:“他要是有你一半乖巧就好了……”
麻雀啾了一声,从掌心里伸出头看云杳。
云杳道:“每日都丧着脸,还总欺负我,明明长的还挺好看……为什么就这么讨人厌呢?”
麻雀自然是听不懂他的话的,只能一个劲的啾啾叫。
云杳又揉搓了几把它身上的羽毛,忽然手势一停,像是忆起了什么,赶忙起身从石阶上站了起来,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跑去,然而刚跑过一个拐角处,便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生生止了步。
长廊之上,有一个身影趴伏在地面,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在往前爬行。这个人的四肢似乎不能动弹,只能靠着上半身和脖子的力量移动,所以他爬行的动作看起来尤为吃力,甚至怪异。
那个爬行的身影似乎也察觉到长廊上多出了一个人,他抬起头想看清是什么人,但奈何他趴在地面上,即便将脖子仰到最高的弧度,也只能看见来人的鞋面。
“云杳……”那个爬行的身影愣了一下,突然开始以一种极为急切的姿势不断的支起上身,不断的往前爬行。
云杳微睁了睁眼,在原地怔了片刻后才抬脚往那个爬行的身影跑了过去,他跑到那人面前半蹲下身,将麻雀从怀里放在了一边的空地上,伸出手把那人从地上扶了起来,“你,你怎么……”
阮烟披散着发,眸中布满了血丝,白色的寝衣上不仅染上了尘土,胸口的位置还多了几滩红色的血迹。但他却浑不在意,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云杳,“云杳,云杳,云杳……”
这是云杳和阮烟接触三年,头一回听到阮烟喊他的名字,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你怎么跑出来了?你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阮烟颤着眼睫问云杳:“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你是不是也打算和他们一样厌弃我了……是不是?!”
“厌弃?你在说什么?”云杳不明就里,但还是如实道:“我昨夜在石阶上睡了一晚上。”
被放在一旁的麻雀适时的啾了几声,云杳看了它一眼,又看向阮烟,吞吐道:“它摔断了腿,给它包扎花了一夜,忘记回房喂你吃饭了……对不起。”
阮烟眼角轻扫了一下那只麻雀便收了回来,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蓦地倒在了云杳的身上。
云杳往后稳了一下才抱住阮烟,他伸手把麻雀揣到了衣领里,又转了个身,把阮烟背在了背上,这才往回走去。
阮烟比云杳的身量高些,可是常年卧床,身体清瘦的厉害,云杳背着阮烟毫不吃力。
云杳往回走时,看见了沿途一路留下的血痕,有些已经干涸了,有些还是湿润的。见到这些血痕,云杳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回到房间后,把阮烟重新放回床榻时,他瞥见了床榻下方几块碎落的瓷片,那是阮烟昨日打碎的茶盏,此刻上面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
阮烟是靠着身体碾过这些瓷片爬出来找他的。
云杳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正欲去院中那扫帚来将这些瓷片清理了,脚还没跨出去,便听见阮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去哪里?”
云杳指了指地上的瓷片,“扫出去。”
阮烟沉默半晌,道:“……过一会儿再扫。”
云杳点了点头,转身又要往外走,却又听阮烟道:“你去哪里?”
云杳道:“打水,拿药。”
阮烟道:“你过来。”
云杳有些茫然的走到阮烟身边,“做什么?”
阮烟盯着云杳,良久,道:“……别走。”
云杳惊诧的瞪圆了眼,“你不是昨日才说厌恶我吗?你应该不想看见我才对啊。”
阮烟嘴唇动了动,却是没出声。云杳只当阮烟此刻是饿了一晚上不大清醒了,转身便一个健步跑出了屋外,去寻热水和吃食,对身后阮烟的喊声不做理睬。
等云杳带着一提食盒和一桶热水回来时,看到屋中的景象险些把手中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又跑下来了?”云杳看着半个身子悬空在床榻外边的阮烟,连忙跑了过去将人抱回了床榻上。
阮烟两鬓的发被汗水晕湿,薄唇上没有半分血色,他望向云杳,暗声道:“……你是在报复我,你是故意想看我难堪。”
“我怎么想看你难堪了?”云杳道:“我就出去提桶水拿些吃食的功夫,你今日是怎么了?”
阮烟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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