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医生看到光脑上的消息, 特意请了半天假来兰休家, 一进门看他坐在沙发上眼睛周围黑了一圈, 面色枯槁。不由得担心“伙计, 你这是失眠啊?”
“失眠?”
兰休拄着头,眼梢被大拇指按着往上挑,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 “确实失眠啊,还不都拜你所赐。那么重要的文件你不当面转接非得交给伊莉莎那个智障!”
最后一句话音量陡然提高, 把屁股刚要挨到沙发的格雷吓得一激灵,赶忙站直了。茫然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兰休放下手一脸幽怨, 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给格雷大致说了一遍, 后者听完之后非但没有一丝同情, 反而笑得前仰后合, 二郎腿翘得差点把家里的茶几给掀翻了。
兰休就纳闷了, 有那么好笑?
格雷捶了好几下胸口才堪堪止住笑声, 再笑下去脸就要僵了, 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当初我看你对他那股黏糊劲儿, 就知道以后肯定得发展成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小傅这孩子行动的这么快。这不正好么, 他既然喜欢你,那你就直接跟他结婚得了,这样他的身份就从繁育者变成了你的合法伴侣,联邦就无权再把他分配给其他人了,这不正合你意么。”
“合个屁!”
兰休只感觉这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指了指自己,“我今年一百一十七。傅涵他才十七,差了一百岁。这叫什么?忘年恋?爷孙恋?我都不知道傅涵是怎么想的,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我!我怎么就没看出来我到底哪好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格雷对他的妄自菲薄简直是无语,大概是照了一百多年的镜子就产生审美疲劳了,别的不说,光靠这张脸都能蝉联星际美男排行榜的冠军。
当然,这些乱七八糟的排行榜兰休是没兴趣关注的,要是知道他一定会骂一句眼瞎。
“其实我也挺奇怪的。”格雷突然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兰休还以为终于得到了朋友的认同,连连点头,“对啊,他就是太奇怪了。”
“我说的不是傅涵,是你。”格雷打断他。“这些年竟然就小傅这么一个追求者,想想都匪夷所思。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条件,都不会三十多还是单身狗。我看就是你这些年凶名在外也没谁敢惦记你,还是小傅敢于迎难而上勇往直前啊。真是好样的。”
兰休一头黑线,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拔枪了。他请假坐在这本来是想找点安慰,结果这家伙还夸傅涵干得漂亮!
咋地,是他自己活该啊?
想想昨晚那一觉睡得他心惊胆颤,傅涵在那边稍微一动,他就立马睁开眼,警惕性完全是开启了一级战斗模式,这么反反复复了一晚上,不出黑眼圈才怪。
直到现在他还有点不敢相信,一夜过后,竟然他跟傅涵的关系就从家长变成男朋友了?还是要结婚要生崽儿的那种。
想想真想一枪爆头让人生重来算了。
格雷朝他那边靠了靠,“我说你也别挣扎了,就从了他吧,你之前不也说小傅特别好吗?这么好的人当你伴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而且年龄差也不是问题,反正你这个冻龄美男又不会变老,等着他过几年长大不就行了。我说你也真矫情,人家小傅没嫌弃你老,你还嫌上人家了。”
格雷医生喋喋不休了半天,兰休苦笑一声抱着头,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算是发现了,找格雷来安慰他存粹就是找虐。而且他都答应傅涵,出尔反尔的事他做不出来,抱怨也就是宣泄一下,平复情绪之后还是得继续面对现实。
“得了得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扎口吧。”
兰休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提提神,瞧着格雷“你可好久没来了,上次采血还是你学生替你来的,大忙人啊格雷教授,都忙活什么去了?”
格雷靠在沙发上活动着酸疼的脖颈,骨头磨合得嘎嘣响,“别提了,上个月天天往诺亚成跑。那边热病又新增了不少病例,样本提取过来都等着进实验室化验呢。”
兰休眉头皱了皱,“跟傅涵他妹妹一样的那个?”
“对。”格雷点点头,“要说这病的病原体也真是奇怪,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提取,到了今天年底还是一无所获,我觉得可能不是一般的病毒或者细菌那么简单。而且这种病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说到这他看着兰休突然压低了声音,“只会感染蓝星人,而不会感染白耀星人。”
兰休疑惑道“这是为什么?”
“我哪知道啊。”格雷说这件事的时候神秘兮兮的,并且叮嘱兰休“这件事可还没对外公开呢,我只告诉你了,千万别往外说。国家一级机密!”
“废话,我又不是伊莉莎那个大嘴巴。”兰休看对方一脸疲惫,大概这阵子都没好好休息,拍拍了格雷的手背,“辛苦你了,白衣天使。”
“辛苦啥,咱都是为人民服务。”
兰休笑了,“哟,境界挺高啊。”
“彼此彼此吧。”
格雷跟他并排靠在一起,落地窗外的阳光朝屋子一洒,空气里都充满了草木的芬芳。听着笼子里啾啾叫的鸟儿,两个人闭着眼都想这么一睡不醒了。
他们俩的工作时间已经严重超过星际标准工作时长,尤其是兰休,开战的时候基本都要亲临指挥,72小时连续不睡都是家常便饭了。所以为数不多的睡眠时间对他们来说格外宝贵。
“真想退休。”格雷突然发出这么一声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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