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管我,我便自己溜了出去。恰巧那日我瞧了姬北城带兵出征,便跟在他们身后回了连宋。”
沈万安回忆起那一日的场景,乌云蔽日,黑烟四起,到处都是哀嚎惨叫厮杀声。
他摇摇头,一口茶水镇镇魂,将脑海中的画面都摇晃出去。
“恰是瞧见了你与姬北城对箭之时,趁他们入城之后,便偷偷将你带走了。”
话语间,沈万安又不免带上了遗憾,
“只可惜你身上伤口实在太多,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当时城内又为夏军所占领,便只好先带着你在城外一家农户里避难。后来我手中的药物实在欠缺,未能保住你的嗓子,着实遗憾。”
后来孟长宁的身体稍微好些了,他这才将人给带了回来。
沈万安怕孟长宁伤心又连忙保证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医治,让你能出声说话的。”
孟长宁唇角微颤,虽未出声,可是众人都看出了她的感激之意。沈万安拍拍她的手,然后起身,将这空间留给这小夫妻。
谢锦随见他离开之后,蹲下身和孟长宁平视,握着她的手,“没关系,治不好你也一样是我的妻子。”
孟长宁想抬手,可是她的手还微微有些颤抖,谢锦随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昨夜他已经瞧见了她身上的伤口,到处都是粉嫩的疤痕,好些伤口这么久了还是一个大大的黑疙瘩在上面,还未脱落。
“以后,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想吃什么,都有我。”说着说着眼眶就起了雾气。
孟长宁手指微动,摸着他的脸庞,眼底青黑一片,胡茬也冒出来了,可见他这些日子也是操劳了不少的。
她微微点头,她是何其有幸,既守住了连宋,打败了姬北城,又还留了一条命能过回来与他相见。
“扣扣——”
门外传来敲门声,谢锦随冲孟长宁笑笑才去开的门,长正进屋将粥和药一同端来,瞧了这二人一眼,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谢锦随端起白粥,闻了一下,“很香。”然后便一口一口吹凉,喂到孟长宁嘴边,“先喝粥垫垫肚子再喝药。”
两人一个喂一个喝的,不免羡煞旁人。
宋黎边吃着蜜饯果子经过的时候,瞧见左路站在孟长宁,往门缝里一瞧,人家夫妻俩正你侬我侬的,不由得开口戏谑道:“羡慕啊?有本事把人抢回来啊?”
左路瞪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宋黎“切”了一声。
“没种。人家将军在你身边那么久都不敢上手去追,现在正主来了在这儿难过,活该。”
一口蜜饯果子塞进嘴里,再瞧一眼里面的一室春风,他还小,怕自己长针眼,赶忙遮着眼睛就跑了。
屋里,孟长宁将一碗白粥喝得干干净净,可当谢锦随把药喂到她嘴边的时候却使起了小性子,将头扭到了一边。
其实从前沈万安喂药时她也没有那么矫情,如今不过是有人宠着便开始娇气起来了。
谢锦随忍不住笑出了声,“多大的人了还是这样,一喝药就耍赖。”
孟长宁嘟起唇,眼里拒绝之意鲜明:不想喝就是不想喝。
谢锦随如今何时将她宝贝得很,哄道:“瞧瞧这是什么?”
孟长宁低眼,见是一颗话梅糖正在自己嘴边,顿时眉眼弯弯,就要张嘴吃下,却生生看着糖果离开自己的唇边,顿时瘪了嘴看着谢锦随。
谢锦随耐心地哄道:“喝了药,我就给你糖。”
孟长宁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都要将他的心看化了,却不得不硬下心肠,把药喂上前,“乖,喝药。”
孟长宁见撒娇无用,她如今又打不赢谢锦随,迫于形势便只好张嘴。
虽苦可是一勺又一勺不间断的,一碗药喝起来倒也快。
到最后药喝完了,话梅糖也如愿以偿到了嘴里。谢锦随见她笑得这般开心,觉得便是雪天,这心也是满满当当的。
明月嫂子收拾顶楼暖阁的时候瞧见一地的空瓶,看见醉得东倒西歪的人,摇摇头,所谓有缘无分便是如此。
认识也是左路先认识孟长宁,喜欢也是左路先喜欢孟长宁,可是谁知道孟长宁回一趟晋州就把自己给嫁出去了呢。
不过,这魄力,这果断的性格,她喜欢。
所以说啊,要是喜欢就别老是等啊等,等到的未必是水到渠成,也可能是人家半路截胡。
明月嫂子瞅瞅那借酒消愁的人,这性子又倔,又不屑于做出有违道德的事情来,既不能趁虚而入又不好将自己的伤口露于人前,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明月将地上的空瓶子收拾了,然后叫人把暖阁给烧热乎了,就离开了。
这种事儿就得他自己想清楚,越过这个坎,旁人的劝解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