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竟是未曾交出去?”
谢锦随见她如此一惊一乍,忍不住眼角都带上了春风,将这甚少会惊讶得变脸的女子带回了怀中,看着这无尽的黑暗温声道:“皇家哪里会有愿意做亏本生意的人,不过是权术筹码平衡过的结果,最终不得不答应的交易。”
“但凡遗诏在一天,新帝之位便是名不正言不顺,始终有可能落人话柄。新帝还是当今圣上的父亲时便已经花费了不少心思去寻找过遗诏,只可惜未果。传到当今圣上之时,依旧如此。”
无疑,皇帝和郁侯府都各自握着对彼此致命一击的筹码,一个是遗诏,一个是已然到手的权势。只可惜,时日愈久之后,当年落败的一方惨状更加明显。
皇帝一脉虽不敢真的对郁侯府做什么,可是多年累积的冷落也足以郁侯府逐渐衰败下去。而郁侯府空有一张遗诏,虽然唬人,但若是贸贸然拿出来也未必真的能扳倒根基已稳的皇帝。
“所以你便守着这个秘密过了这么多年……”
对上孟长宁心疼的目光,谢锦随显得更加冷静和坦然,“于我而言,这便是我的护身符,母亲很早就告诉过我,我守着它一日便活一日。自古起兵者能有几人还留有子孙?我还能活着长到这么大,就已是大幸。长宁,这就是我的命,你不必心疼。”
“那你为什么不早日成婚?”他这是准备自己一个人把这个秘密扛到棺材里吗?
谢锦随搂着怀里的人,两个人温热的身体才让人觉得这山上寒夜似乎也不是那么冷,“长宁,这样的日子我一个人过便足矣,又如何能再连累我的妻子和孩子与我一同过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更何况……”
谢锦随附在孟长宁耳边轻语。
孟长宁瞬间瞪大了眼睛,想惊呼却又不由得捂住嘴,便是在夜间只有两人私语也一丝一毫不敢放松警惕,她亦是低声惊道:“不见了?”
谢锦随觉得她这小心谨慎的模样,甚是可爱,笑道:“嗯。很久以前便不见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们不知道在哪里,他们就更寻不到了。也省得日日忧惧了。”
孟长宁点点头,也是。自己都不知道遗诏哪里去了,旁人能不能寻到谁又知道呢?便是担忧也无用,索性连担忧都省却了。
谢锦随看着怀中的人,叹息道,“只可惜还是连累你了。”
孟长宁摇头,“是我自己愿意的。”又咬唇有一瞬紧张道,“谢谢你愿意信我,将此事告知……我不知道是这般辛秘……”若是知道,她必不会深究,这样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他便多一分危险。
算起来他们成婚也不过是大半年而已,可他却将自己的命脉告诉了孟长宁,若是她奸诈狡猾,转头便可向陛下投诚,单就遗诏已失一条就足以换来泼天富贵。
孟长宁握紧了谢锦随的手,她必然会好好守着这个秘密,将视其为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东西,绝不泄露半分。她更是要守护好眼前的人。
谢锦随此时竟是笑得有些随意,“因为我知道长宁是最可靠的了。”
不管是跪在大殿之外还是今日遭陛下训斥,凡是过往种种,他都知道这个女子是最讲义气的人,每每在他摇摇欲坠要跌落悬崖、旁人只看他笑话之时,只有这个女子愿意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上爬。
只是这份义气……在这晋州城里。谢锦随不敢想,他想那便让他来守着她这份最纯洁的东西不被这晋州城的肮脏污染吧。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大概就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