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道:“司空乾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他不顾我,我其实能理解,但他连沈则都不顾,我就有些害怕了。”
闵之低低叹息:“司空乾这一回,没留后路。”
傅婉仪揉了把眼睛,看向闵之,“我写了信,谁去劝宇文休。”
“我去。”陈茗儿看了一眼沈则又转过头来,“傅医正,你写信,我去收拾一下自己。”
傅婉仪点点头,只应了一个好字。
再提笔临他的字,傅婉仪不免手抖。她使右手掐着左手手腕,仰面将眼泪咽下去。
过往二十年,终以此笔绝。
司空乾用右手拿刀,却用左手写字,所以他的字迹极难模仿,即便仿得了骨架仿得了气韵,运笔之间笔锋走向,力度偏颇是来自左还是右,这是仿不了的。
傅婉仪平时问诊开方都用右手执笔,除了沈则几乎再没人知道她能用左手写一纸以假乱真的行云流水。
而这些,司空乾并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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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茗儿换了一身水红色襦裙,外头披了一件驼灰底羽缎的氅衣,妆是才上的,却仍是染了泪,莹亮的肌肤透着被眼泪浸润的粉红,尤其惹人怜爱。
闵之递给陈茗儿一把短匕,“你拿着,我跟杨平都在外头。”
陈茗儿看了一眼闵之手里的匕首,摇头,“不用,我有数。”她接过傅婉仪手里的信,想了想,问道:“司空乾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傅婉仪认真回忆,“他用左手写字,不喜食葵菜,最爱王介辅,哦对了,他胸口靠下有疤,为了救沈则被毒箭所伤,当时差点要了命。”
说话间,傅婉仪生出一股错觉,这些过往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陈茗儿没接杨平递过来的灯笼,轻声道:“把钥匙给我,你们暂且不用跟,如何应对我已经想好了。”
杨平不敢应,转头看向沈则。
沈则摸了一把鼻尖,示意杨平把钥匙给陈茗儿,又道:“好。你当心。”
已近子时,宇文休靠墙而坐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闻到一阵香气,女人的香气。
他噌地睁开眼睛,一位千娇百媚的美人手执烛台就盈盈然蹲在他身前。
宇文眯了眯眼睛,人从朦胧中拔醒,警惕道:“什么人?”
陈茗儿摊开手,盈盈笑道:“宇文将军如今真是惊弓之鸟,连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女子都要怕么?”
宇文休漫然一阵哼笑,上下打量着陈茗儿,即便柴房内昏暗,仍能见他眼中渴求的光。
“你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身段,”他说一句,目光从陈茗儿的脸蛋上往下移一分,直到那纤细的腰肢上,“莫说整个荆州,整个大梁朝也没几个吧,沈则从哪里把你找出来的?”
陈茗儿哼咛一笑,“将军以为我是沈则派来劝降的?”
“不是吗?”宇文休轻挑眉梢,又啧啧两声,“真是可惜了。”
“才不可惜。”
陈茗儿起身坐在木条板凳上,低头看向宇文休,又说了一遍,“将军,不可惜的。”
宇文休是个没耐性的,对着陈茗儿却着急不起来,只拖着沉重的镣铐往前挪了挪,“你想说什么?”
陈茗儿抵着膝盖,倾身往前探,眼尾飞起,如勾魂摄魄的妖精。
“我是来取将军性命的,又有什么可惜?”
宇文休不愿被个小姑娘吓唬住,嘴角抽动,挤出一丝笑意,“是吗?那沈则对我也算不薄。”
“你错啦,”陈茗儿拖着强调,懒懒道:“将军你谢错人了,不该谢沈则。”
陈茗儿说的每一句都留个小尾巴,就跟她这个人一样,勾得宇文休心痒痒。
宇文休不免他急躁,“不是沈则,那是谁?”
陈茗儿托腮淡笑,就是不说话。
宇文休恍然,两手用力一撑,手上的镣铐玱琅一声响,他眼中烛火跳跃,如充血一般。
他盯着陈茗儿,咬牙切齿道:“是司空乾。”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的是更新太不稳定了,我……
但我真的是忙到巅峰,连着一周从早上五点工作到晚上十一二点,悄咪咪地说其实现在我还在开网络会议……感谢在2020-04-22 23:54:16~2020-04-24 21:5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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