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留几天。”花魁满身风尘气,给荒炎递了片紫苏叶,说起话来也媚,却偏狐媚,“老规矩,十八摸。”
“收留你可以,”荒炎接过扔进口中,却摆摆手,“老规矩,免了。”
花魁咯咯地笑起来,扭着腰走上前来,朱唇几乎贴上他的脸:“怎么着,有新欢了?”
荒炎冷笑一声,忽然觉得心头更烦,胸口更闷,便随口应付道:“没,谁能比得上你?”
花魁忽然“咦”了一声,从荒炎身边退开。她将目光越过他肩膀,投向蝴蝶溪的另一边,端详片刻,忽然笑了。
荒炎猛然回头,只见溪水那边站着个孤零零的窈窕身影,肩上背着个小包袱,腰间系着把剑,脸上表情甚至比初见时,还要冷若冰霜。
“她的确很漂亮,”那花魁赞叹道,“你有眼光啊。”
兰若扭头就走。
荒炎拔腿就追,越跑越快,很快就在溪水转弯处拦住了她。兰若不理他,要往旁边走,可旁边哪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你走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荒炎心里烦,语气自然冲。
兰若似乎觉得他不可理喻,冷笑道:“对,我是应该跟你说一声。这样你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寻欢作乐了。”
荒炎恼了:“那只是我的朋友。”
“朋友?”兰若瞪向他,“在一起睡过觉的朋友?那你是怎么跟她介绍我的?也是朋友?”
“不然呢?还能是什么?”荒炎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跟她有什么不同?”
“别把我跟那种人相提并论!”兰若一把抽出剑来,将剑尖对准了他,气得浑身颤抖,“你知道吗?你让我觉得恶心。”
那刀客一动不动,他说:“我没有求你回来。”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她说:“好。”
既然你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
那么,就这样吧。他向左,她向右,擦肩而过的瞬间,很多东西都不复存在了。其实他还爱着她,她也是,只是他觉得她胡搅蛮缠,她觉得他从未认真,彼此眼里都揉不得沙子,也都不愿先低头。
于是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兰若气得连那些妖丹都不要了,失了面纱,她也没脸回浣花宫,正好有地方闹鬼,便自己一个人跑到郢都附近去捉鬼,却不料被一厉鬼所伤,重伤濒死。
再后来,她被冥主以鬼族方法所救,赌气下答应和他在一起,于是便带回幽冥,成了后来人人畏惧的鬼后。
“君小子,或许你说得对,”西洲荷塘旁,荒炎从回忆中惊醒,声音已然虚弱不堪:“我不该,让她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先不说这个。”君长夜忽然意识到不对,“前辈,你为何会来此地?是谁告诉你,断肠夫人在此地的?”
荒炎想了想,道:“有一封帖子,是以冥主的名义送到万古如斯宫的,邀请我……于近日来西洲一会。世上知道老朽复生的人不多,所以,我以为不可能有假。”
君长夜眉头蹙得很紧,再度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月清尘。
不过才交谈了一会的工夫,先前转弱的埙音已再度凭空拔高,而琴音虽丝毫不乱,却始终难以将埙音彻底压制。
君长夜的心沉了沉。
他们此次北海之行,并没有找到苏羲和当年对付断肠夫人时所用的琴谱,故而师尊难以在片刻间与曾经的鬼后决出高下,也是在意料之中。
可,刹罗先前在西洲闹出的动静这样大,早该有人知会修真界各派掌门,派人前来讨伐。
如今自己和荒炎前辈在魔宫中的身份,世上知道的人很少。若此刻修真各派都有人来了西洲,岂不是正好撞在刀尖上?
这时间卡得实在微妙,又算准了他们因为情谊无法轻易离开,像极了昭崖一贯的作派。
就在这时,仿佛为印证君长夜想法似的,有道清越男声,忽然在这片天地间响了起来:
“月清尘!”
与此同时,有道蓝影在眼前一掠而过,直奔半空中抚琴的白衣男子而去。
竟是云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