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尧微微一笑,鼻子有些发酸,另一段记忆又接踵而至地撞进了脑海。
明镜高悬的公堂上,和程世伯是同榜进士的老友冯大人怒目而视,惊堂木一拍,来势汹汹的衙差一脚踢在程世伯的膝盖上,让他踉跄地摔倒在公堂。三人成虎的诬陷、众口铄金的指责纷至沓来,冯大人以十几年的交情为诱,以身家性命威逼,甚至动用私刑逼他认罪。可程世伯只是挺直了脊梁,扔下一句掷地有声的“宁为短命忠贞鬼, 不做偷生丧节人”,便被抄家罢官,郁郁而终。
回忆与现实交叠,傅君尧甩了甩头,只觉得胸中无比气闷,画中人光风霁月、两袖生风的模样映入眼帘,正是这浑浊世上少有的朗朗乾坤。试问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贪官呢?
傅君尧接着打开第二张纸,蜿蜒的清泉自山涧而下,层层叠叠的山峦波浪起伏,曲折的线条勾勒出一派大好山水,工整的隶书夹在山与水之间,指示着这幅地图的所在地——随州。
当年金科得举、意气风发的程渐,正是就任这随州知府。
第三份资料有点厚,是好几张纸叠着,上面的字写得也是密密麻麻,大概是程渐就任随州知府的几年里水运的概况。
看到这里,傻子也明白了,程景轩是想替他爹翻案啊!
傅君尧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撑着脑袋郁闷道:“案子都定了,他还蹚这趟费力不讨好的浑水干嘛?还不如好好养腿伤,保重自己,这才是程世伯最想看到的结果。”
系统发出叮咚一声,刻板的电子音响起:“正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父亲蒙冤受屈,为人子女,自当竭力替长辈翻案,怎么会怕蹚浑水。”
傅君尧翻了个白眼:“我说人工智能,怎么古代那套你也学会了?这就是一个星座测试系统,虚拟世界啊,这么认真干嘛?”
“宿主,你现在的想法非常危险。这个世界虽然是虚拟的,但所有的感情都是真实的,宿主要是一直把自己当成局外人来冷眼旁观,那任务一定会失败。难道宿主忘记了你的任务是帮助处女座代表人物重振家门,并且成为他的爱人么?”
傅君尧一惊:“对啊,都忘了这玩意还是个感情线和剧情线齐头并进的双线系统,哥就顾着刷好感度,剧情线都给仍九霄云外去了,还好程景轩这家伙争气,一直挂心着为父翻案,总算能把剧情线给捡回来。不行,哥要马上去帮他!”
“不可以!”系统大吼一声,冒出来一个年轻爽朗的声音:“处女座的人别扭着呢,有什么都憋在心里,就怕被人看穿,你直接去他肯定不要你帮忙。”
傅君尧心道这人工智能的声音也太多变了吧:“那我该怎么办?”
系统轻咳一声,又恢复了刻板的电子音:“那就——”
由众多院落组成的巨大庄院鳞次栉比地呈现在眼前,刻着“清漕庄”三个大字的门匾气度恢弘,笔走龙蛇间自有一股百年历史的古朴韵味。傅君尧向来油嘴滑舌,本准备了一系列的溢美之词还没说出口,就先听到了短兵相接的声音。
“朱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话音未落,穿着土布短打一身是血的男人冲了过来,对着三人拔刀就砍。
“响马帮的人打进来了!”朱成张惊呼一声,一脚踢中了那人的手腕,他手上的大刀应声而落,朱成张趁机旋身,挥出一拳,重重地打在那人的胸口。
那人喷出一大口鲜血,当即倒地不起。
“死……死人了?”傅君尧瞠目结舌。
“傅大哥,小程兄弟,俺先进去帮忙,你们先随便找棵树后躲着,等杀尽了那些狗贼,俺就立刻来接你们!”说着,朱成张飞快地拔出随身大刀,冲进了前方的混战之中。
“朱大哥,我来帮你!”程景轩大喝一声,当即便往混战的方向奔。
傅君尧总算找回了点理智,一把拽住他:“你疯了!他们江湖人黑吃黑,你一个书生瞎搀和什么?”
程景轩紧紧地按住他的手,干燥的掌心传来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他把傅君尧塞进最近的一颗大树后飞快道:“此时是赢取他们信任的好时机,我必须得去。你在这好好呆着,不论里面战况如何,两个时辰后,我必定回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