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去买去买,羊腿洒上一点香料,烤着吃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傅君尧叹息:“好好好……”
鹿驰原:“哎呀,这鸡看起来也不错啊,买了买了,回去煎炸煮焖,怎么弄怎么好吃!”
傅君尧蒙逼:“买买买……”
鹿驰原“天呐!还有泥鳅!买!买!买!为师告诉你哦,泥鳅又叫地龙,可有营养可补了呢。”
“行行行……”行你妹啊!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从没有进过城的土包子,来一回菜市场,兴奋得跟进了联合国似的。跟他站一块儿,傅爷觉得自己从小到大攒了二十几年的面子,在这一刻都被丢光了!
偏偏这个万恶的“土包子”还是个壕,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傅爷拎着他的钱袋,想不买都不行。最后的结果就是——鸡鸭鹅羊鱼虾泥鳅白菜豆腐应有尽有,两个人四只手,拎了个满满当当。得亏来的是两个大男人,要是两个小姑娘,估计一半儿东西都拎不出去。
傅爷帅了二十几年,潮了二十几年,第一次以手上粘鸡毛,脚上带污泥,脸上还沾了点水渍的菜场大妈形象,面对这个无情无耻又无理取闹的人世间,他自觉没脸见人,走回去的时候,脑袋都快垂到脚底板了。
然而始作俑者鹿驰原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形象越差我越浪”的混球样,几乎完全不受影响,一路开心得几乎蹦跶上天,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从那老土的旋律来判断,最低限度也是二十年前流行过的。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回到土包子家里之后,傅君尧准备烧菜做饭。二十几年的单身生涯,练就了傅爷一身烧菜的好本领。可但凡是大厨,都有一个祖传的、传女不传男的大规矩——做饭不洗菜,洗菜不做饭。
以往傅爷孑然一身,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会喊上三五狐朋狗友来家里吃饭。既然主人家都已经承包了一切厨艺,客人肯定不好意思坐着等吃,于是洗菜的洗菜,杀鸡的杀鸡,一顿饭做下来,其实并没有多累。
然而今天,给鹿驰原做完一顿饭之后,傅爷才深深体会到家里的妈妈到底有多辛苦……
傅君尧:“喂,别坐那当老太爷,你去把鸡给杀了。”
鹿驰原黑人问号脸:“啊?啊?啊?还要杀生啊!那先从哪儿杀起啊?先砍腿还是先砍手?对了鸡还有毛,要拔毛吗?”
“……”傅爷默默杀鸡放血拔毛取内脏。
傅君尧:“那你去把鱼鳞给刮了吧。”
鹿驰原一脸惊悚:“什么?还要刮鳞片啊!我以前都连鳞片一块儿吃的啊?那尾巴要不要砍啊?骨头要不要剃掉啊?鱼刺怎么办呢?”
“……”傅爷一榔头把鱼敲晕,默默刮鳞,同时他也很想再一榔头敲晕这个叫鹿驰原的家伙!
傅君尧:“你去把菜择了,再不会你就给我去死!”
鹿驰原眼睛一亮:“这个我会!”于是屁颠屁颠去死了,啊不,去择菜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端了一大碗芹菜叶子。
傅君尧:“你带叶子回来干嘛?芹菜杆呢?!”
鹿驰原理直气壮:“扔了啊,叶子我都留着呢,你看,能吃可久了!”
“……”傅爷已经去磨刀了,今天不是鹿驰原死,就是他活!
一个时辰以后,傅爷终于搞定了饭菜,分别是小鸡炖蘑菇、白菜豆腐、炸小泥鳅、烤羊腿、清炒豆角、红烧鱼、烩土豆泥、黄瓜粉丝汤,本来还有一个芹菜炒牛肉,但由于芹菜的壮烈牺牲,不得不半路腰斩。
是的,你没看错,就两个人吃,鹿驰原这个白痴竟然点足了八道菜!!!这家伙是丐帮帮主穿越过来的吧?
苍天呐,哥对着您郑重起誓,如果一会儿鹿驰原那家伙敢有半点浪费,哪怕只剩下一根葱,哥也会不客气的“磨刀霍霍向猪羊”!
大概是苍天听到了这番祷告,鹿驰原的肚子也特别争气,竟然真的一口气吃光了八道菜,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鹿驰原挺着怀胎八月的肚子,一边打饱嗝一边去洗碗。
哼,总算还有点良心,没把洗碗的活儿也丢给哥。
“嗳,那个碗,边上最大的那个,还没洗干净呢。对,对,洗完了之后用水冲干净了。喂,速度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傅爷大爷似的坐在一旁,宏观调控,指点江山。
“哦哦,好好好。”鹿小弟乖乖洗碗,毫无怨言。
还没等傅爷享受过五分钟,鹿驰原就开始无病呻/吟:“哎,小尧啊。”
傅爷大义凛然:“叫谁小尧呢?滚犊子,哥是绝不会帮你洗碗的。”
“不是跟你说这个,哎,我就是有点高兴,算起来我上一次吃这么丰盛,还是五岁的时候呢。”
傅君尧倏地一怔:“你爹娘不管你么?”
鹿驰原一边洗碗一边唠嗑家常:“我娘原来是这平阳县里大户人家的小姐,我爹呢,是个穷书生,少年早慧,十二岁考上了童生,本以为前途无量,不想后面考秀才,屡次名落孙山,家里的钱花光了,就去大户人家家里打短工挣钱糊口,就这么遇上我娘了。你猜后来怎么了?”
傅爷脑袋一歪:“富家小姐爱上了穷书生,有钱员外欺负少年穷,棒打鸳鸯,两人排除万难,终于走在了一起?话本里都演过几百遍了。”
鹿驰原一怔,忽然轻笑了一声,湛黑的瞳孔映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带着温暖笑意的眸子无端让人觉得寂寥。
沉默一会儿,鹿驰原说:“话本里写的挺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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