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跑回家。
“戴着耳机像什么样子。”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声音,降谷零猜这大概就是桐原话中的那位垃圾父亲了,“摘掉。衣服也换一身。”
“诶好好好……”
窸窸窣窣的噪音,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略微轻了一点。桐原把耳机放了口袋里。
随后就听不到什么其他有价值的对话了。
过了一会儿后,汉娜让桐原去叫桐崎下楼。于是便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在离开桐崎的房间之前,降谷零刻意把房门的锁打开了。他知道,未上锁的门更容易拖延时间。
“啊……啊呀……”桐原太紧张了,语调完完全全是棒读,“姐姐不在房间里。”
一阵骚动,与杂乱的脚步声。专心扮演着“焦急弟弟”这一角色的桐原跟着他们一起走遍了整个家,几乎把每个角落都看过了。
末了,他才如同感叹般惊呼了一句:“姐姐她不见了啊!”
嘈杂的声音,其中掺杂了清脆的门铃音。
是婚约对象绫小路家的人来了。
降谷零将油门踩得更重了。他想,他或许应该加快速度了。
但要在陌生的地方里寻找一个意欲躲藏的人,是多么艰难的任务。降谷零驾车行驶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中,将一个个可能性排除。
再继续排除下去,会不会就无处可寻了?
降谷零的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手刹,他再次调出了地图。放大,再缩小。
地图上,在雾岛家大宅所在地的几条街外,有一块方形绿意。
放大。
那是一个公园——养了一大群鸽子的公园。
降谷零有答案了。
急转弯,掉头回去。他的目的地是那座有白鸽的公园。
夜还未深,行人走在街上,但公园里却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而已了。
于是她的身影便就显得分外明显。
她躺在草地上,木屐被丢在了旁边。凌乱的头发散散地搭在肩上。鸽子停在她的身边,下一秒却被惊飞了。
降谷零坐在她的身旁。
“总算是找到你了。”他温柔地笑着,“雾岛小姐。”
桐崎一动不动,眼里却掠过了一丝惊讶,怎么也藏不住。
不等她说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种老套的问话,降谷零就先一步把桐原的“解放包办婚姻作战计划”统统告诉了她。
也同她说了,现在绫小路家的人已经从她家里离开。两家的长辈之间的对话很平静,但很显然哪一方都很不高兴。
至于现在,则是桐原的单人脱口秀专场了。他正在努力说服父亲放弃联姻的念头。
“我一开始去了车站找你。”降谷零摘下耳机,目光落在了她写在手背上的车次编号,“可是没有找到。后来又去了别的地方,后来才想起你说过,你以前喜欢去公园喂鸽子。啊啊……真没想到你就躲在离家那么近的地方。”
只隔了几条街而已,步行距离仅仅二十分钟。
“您就当这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吧。”桐崎用很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本来算是玩笑的话语,“唉……桐原也真是的……降谷先生,您下次别陪他任性了,好吗?”
“不好。”
“……?”
桐崎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莫名笑了。她坐了起来,很无聊似的交叠着脚尖。
“需要我送你去车站吗?”降谷零指了指写在手背上的发车时间,“回东京的车,马上就要开走了。”
桐崎摇头。
“不用了……其实本来您是可以在车站找到我的哟,因为我一开始的目的地就是车站……不过我中途又跑回来了。”
“为什么呢?”
桐崎曲起腿,将脑袋靠在了膝盖上。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一定会在这里找到我,还因为我在考虑回家的事情——我是说,回雾岛家。”
“要回去吗?”
“嗯……应当回去一下。”桐崎慢慢地说,“虽然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我还有逃避的权利。我在这种念头的驱使之下,从家里逃出来了。可我现在却在想,一直这样逃下去,真的好吗?”
那不就变成逃犯了吗?要终日在惶惶不安中度过每一分每一秒,桐崎不喜欢那样。
她没有做错什么,再怎么说也不该由她来经历这种糟糕透顶的事情。
“所以我决定和爸妈谈一谈——好好地,谈一谈。爸爸说我该替桐先去死的时候,我没能反驳;今天早上被告知会变成联姻工具人的时候,我也没能反抗。但现在我想说点什么了……哈……好吧,我还是有点紧张。”
是了,怎么能不紧张呢?
连简简单单的更换编辑的要求都不敢提的她,即将面对的是家族利益之间的交易,以及视亲人为棋子的男人。
应当如何说出自己的心情才好,?如果被无视了又该怎么办?要是没能说服父亲的话,她的行为是不是会变成自投罗网呢?……
“那么,借给你一点点勇气吧。”
降谷零握紧了右拳,举到她的面前。过于迟钝的桐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想要和自己碰拳。
“只给我‘一点点’的勇气呀?”她也握紧了拳,轻轻撞了他一下,笑着说,“降谷先生,你好抠门啊。”
“因为你已经足够勇敢了。我借给你的这一点点勇气,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不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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