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还缠着那晚她为她绑上的衣摆布条。不知是不是因为弓匣上长生结的缘故,她手心的伤已经差不多好透彻了,那条梨花白的覆纱布条已经混着干涸的血迹泛出旧物特有的淡黄。唐阮的手指轻轻挨上已起了毛边的衣布,想要好好描绘,但心神已不由跟随这条布漂游远走。
一个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保留另一个人的物品呢?
舍不得?留念想?还是单纯地忘了呢?
“你好像,每次于我掌中作画时都会走神。”风情垂下目光,尾稍泛红的桃花眼映出唐阮发呆的面庞,嗓音平淡,“难不成我手心长了鸡眼。”
“不是……”唐阮立即抬头,仰视风情的眼睛,“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伤好了还要留着这片衣布……”
看着她的眼睛,唐阮的声音愈来愈小,禁不住再次出神。
风情这张脸上,最违和的恐怕就是这一双眼睛了。
老天明明给了她一双最是温柔多情的桃花眼,但这双桃花眼,硬是被她塞满冷硬疏离的低沉情绪。绮罗香曾开玩笑讲过,这双眼睛长在风情脸上就是明晃晃的暴殄天物,就像一个精致华美的酒盏,你不给里面添美酒,反而倒了一杯铁观音进去,不能说这酒盏就不漂亮了,也不能说里面的铁观音不好喝,但是就三个字,煞风景。
不知谁能有此荣幸,让这双眼睛能显露出真正美不胜收的风情。
“……这条布啊,是我忘了摘下,多谢提醒。”风情挪开了目光,戴着软皮手套的左手三两下就拆掉了那梨花白的布条,转而随手扔到了旁边的地上。
唐阮咬住唇,极为艰难地掩住失落,低声道:“……我画不出,不过应该是梼杌。你若不信我,可以自己去摸一摸。”
说完,唐阮便低着头走开,绕到了黑石碑的另一面去。
风情看唐阮过背对着自己再不说话,只是由鼻腔轻轻叹气。她亦蹲下去看唐阮摸过的那块地方,看石碑的同时,似是不经意地向身边一捞,飞快地拾起了适才自己亲手扔在地上的布条,藏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