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的?”徐观挑挑眉, “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杨果放低声音, 说:“又能记得什么。”
徐观也不知听到没有, 学着她的样子双臂闲闲搭上栏杆,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不太合适。”
“什么?”杨果心中一惊,手指没夹稳,烟头朝下落去。
她急忙想伸手去捞, 却是徒劳,眼睁睁看着烟头坠地的过程中,徐观又说:“我说住在一起,不太合适。”
在人家民宿里抽烟,本来是经过台湾姑娘允许的, 结果自己还不小心把烟头落了下去,杨果有点气,要不是徐观突然来这么一句吓到她, 哪有这事,于是撇着嘴角回道:“为了自己舒服, 就随便增加老板成本是吧?”
“没有啊, ”徐观摊手:“这两间房和一间房的价格差不了多远。”
这下杨果更生气了,她拍拍手, 转身就要下楼去捡, 就听徐观又补充道:“不是价格的问题。”
杨果顿住脚步,回身说:“那是什么问题?”
徐观看着她,放慢了声音:“这次出来, 是工作对吧。”
“对。”杨果说完,见楼下一直没人,索性也不急着下去了,靠着栏杆,伸出一只手示意徐观。
其实这两边阳台特别近,只隔着一台空调室外机,她再往左边走两步,手就能直接接触到他的身体。
但她偏不迈这两步,隔得远远伸着手,说:“烟还给我。”
徐观嘴角带着笑,灭了自己那根,点上一根新的,接着拿下来,走到室外机的地方,伸长手臂递给她。
杨果默了默,还是接过来,也不看他,自顾自靠着栏杆看远方。
徐观低声笑起来,直到这笑声挠得杨果耳朵发烫,才缓缓说:“你着什么急。”
杨果彻底不理他了,抽完烟就下了楼。
客厅里飘荡着炒鸡蛋和黄油的香气,杨果从厨房门口经过的时候,台湾女生探出头问好:“嗨,休息好了?要出门吗?”
杨果不好意思地摆手:“刚不小心把烟头掉下来了,幸好没人,抱歉。”
女生不在意地摇摇头,“我这里很便宜的,来住的都是背包客,大家都抽烟呢。你不用管,我待会去收拾。”
说是这么说,杨果还是自己去收拾了烟头。走到泳池边,清凉的消毒水味就飘荡过来,她喜欢这种味道,于是没再进屋,扔掉垃圾就躺进了遮阳椅的阴影里。
水波轻轻荡着池壁,这一片离马路街道都远,很安静,滞闷空气里有极细微的风声,杨果闭眼躺着,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过了很久,又被哗啦水声惊醒。
一个男人在游泳。
双臂破开水面,脊背线条流畅,如一尾古铜色的鱼。
日头已经升至正中,杨果坐起身,下意识拿手挡在眼前。
“徐观?”
水里的人很快游完一个来回,双臂在池沿一撑,水珠顺着胸膛迅速滑过结实的腹肌,滑过两条深刻的人鱼线,隐没进去不见了。
“徐观。”杨果说。
徐观走过来,弯腰从她的椅背拿起一条白色毛巾,结实的大腿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杨果一个没忍住,伸手按了上去。
徐观:“?”
他低头,看向杨果,后者此时反应过来,耳根子已经红透了,但还舍不得放手,就那么挨着他大腿上微微隆起的肌肉,逞强地回视。
“干嘛呢。”徐观说。
杨果顺着手上的力道,站了起来,手心里还有带着凉意的触感。她抚抚额头,生硬解释道:“头晕,借你腿用一下。”
说完又恨不得捏紧自己的嘴,哪门子的借你腿……
杨果站在原地,脸被日光晒得极烫,徐观低低笑着,牵起了她的手。
“这时候你该说,是我的可以随便摸。”
他的手只是松松拢着,明明没有很用力,但杨果不由自主就被带过去,靠他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泳池的味道,淡淡的松木香变得清透。
她轻轻重复:“是我的?”
徐观手里紧了紧,然后松开,说:“吃饭了,我去换衣服。”
杨果进屋的时候,台湾姑娘又在厨房做午饭了,她走进去问:“几点了?”
姑娘抽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十一点啦,我正要去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用麻烦,”杨果摆手,“我们出去吃吧,不知道下午什么安排。”
“不收钱的哦。”姑娘端起一旁刚剥好的菠萝蜜递给她,“这也是免费的啦。”
杨果挑挑眉,接受她的好意,说:“你这可不是做生意的样子。”
姑娘有虎牙和小梨涡,笑得很甜,“我不缺钱。你们吃了我的东西,虽然不收钱,可也要付账的哦。”
“是什么?”杨果来了兴趣,搬了张椅子坐在餐桌旁,看她忙忙碌碌。
姑娘动作流畅地折好细根的空心菜,一边对杨果说:“你们今晚还在这里,请我喝酒,顺便给我讲讲故事就好啦。”
“讲故事?”杨果一手支着下巴,挠着桌上的多肉,肉肉的花瓣纹丝不动簇在一起,晶莹剔透的绿意。她挠着挠着,忍不住用指甲轻轻掐了下。
“对,大陆不是很流行一句话嘛,我有酒,你有故事吗?”姑娘自以为掌握了博大精深的微博文化,说着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挺可爱。杨果问:“我叫杨果,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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