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果仔细观察他的模样,绕出摊位,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
她心里有了谱,第一反应是厌恶。
从前在澳洲时,这种事在不同地区合法程度不同,但作为深夜酒吧的打工度假者,常见是肯定的。
她一向不做评价,只是心里挺瞧不起。且自发拒绝跟这类人相处,有一回庄安志不知从哪儿搞来,把她悄悄喊到后门处,她反应过来后,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将人扇清醒,然后夺过那东西冲进了厕所。
但现在是在国内,后果不可同日而语,她的语气冷得像冰,问孟川:“只喝酒?”
孟川没有再说话了,也许已经渐渐感到清醒,回过了神。
杨果不管他后不后悔,有些事她确实无法容忍,且感到一些莫名的失望,她没有再维持表面的礼貌,直接说:“滚。”
徐观看她这反应,终于开口了,“怎么了?”
孟川本来见杨果的眼神心里就一凉,想要解释又觉得苍白,一瞬间几乎觉得自己完了,此时听见徐观说话,脑子一犯浑,竟然脱口而出:“就算今天我没做这事儿,你也不会喜欢我是吧?但是为什么?就因为这个摆地摊的穷酸货?”
有的时候,被家庭和象牙塔保护得好好的少年人,受过刺激后能做出很多让人几乎不敢置信的事。
杨果不清楚孟川是因为被家里保护得太好还是别的什么,她也不想知道,这话一出口,她已经非常生气了,撂下最后一句话:“给你三分钟从这里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接着就掏出了手机,看也没看孟川一眼。
孟川听到这里,顿时害怕了,他从小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连这附近的警察局在哪里都不知道,也顾不得跟杨果解释,握紧拳就离开了。
小跑着走到街口,拐了个弯儿,那种被杨果看得背后发凉的感觉才消失了一些,紧接着便突然再次产生愤怒的情绪。
他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偶尔遇到想要追求的女生,哪个不是不出几个月就拿下了,虽然杨果确实跟那些女生不太一样,但他其实还是很自信,觉得只要坚持,总能看到曙光。
没想到今天看见那个男人,他突然就觉得乏力。
也许还有些别的,但他此刻根本没办法思考,只是把这愤怒都归结于自己居然比不上一个摆摊贴膜的男人。
这里人已经变少了,不远处似乎有一对小情侣,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深夜的黑暗里是只属于他们的甜蜜。
他蹲在地上平息了会儿呼吸,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这边杨果还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徐观静静等了会儿,开口道:“他看起来很不舒服。”
杨果冷笑一声,重又坐下,掏出一根烟点燃。
她没顾得上给徐观,后者也未在意,只是自己拿了烟也抽起来。
半饷后,徐观说:“他自己走没关系?”
杨果说:“不关我事。”
她还在生气。
当初在新西兰遇到孟川,其实很多次让她想起当年的徐观,朝气蓬勃的、对所有怀抱希望、对世界充满热情的正当最好时候的少年。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碰了那种东西,还说出那样的话。
他实在和别人没什么不同,和那些所有的,世间平凡又普通的人一样,没有信仰,愚蠢地随波逐流。
杨果这样想着,再次点了一根烟。
徐观一直在看着她。
他突然又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三年后第一次见到她时,在胡同巷子里她顶着汗湿的头发喘着气救他时,还有上次她对两个小姑娘充满敌意的时候。
他都突然有一种感觉,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就像以前在海洋馆见过的一只企鹅。
那时候馆内似乎在进行转移,别的企鹅都已经被带走了,不知为何只剩它留了下来,呆呆站在画着冰川的背景前,紧贴着幕布,一动不动很久。
他也看了它很久,也许因为空调关闭,场馆内的冰几乎都开始融化,那只企鹅好像在等什么,也好像什么都没等,在气温逐渐升高的巨大场馆内,孤独冷漠,自取灭亡般奋不顾身。
他现在还不懂,只是突然失语,沉默陪伴她这么坐着,抽完一整包烟。
作者有话要说: 高亮声明:此章为剧情需要出现的情节均为虚构,本人只是听说,并未亲眼见过,所以有没有味道啥的我也不知道,都是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