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没事,后脑勺被踹了一脚。”
医生摸摸他的后脑勺:“有没有感觉头疼恶心……”
杨果抢话道:“那得去照个CT。”
“没必要。”徐观停了停,又说:“钱也没带够。”
杨果说:“我借给你。”
被二人无视的医生拿笔敲敲桌面,对杨果说:“诶诶,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啊?”
“抱歉。”杨果发出毫无歉意的声音,反问:“那应不应该照?”
医生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照吧照吧,不用照脑子,别得地方还是得看看,伤到内脏就不好了。”
杨果说:“照全身吧。”
得,人傻钱多,医生懒得跟她掰扯,挥挥手开了单子。
这家医院的CT设备很先进,结账的时候,收费处的医生说了个数字,杨果拿出钱包,数了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徐观看着她被整钞零钞塞得鼓囊囊的钱包,没说话。
从CT室出来时,杨果还在外面等他。
她没看手机,就静静靠在洁白的墙壁上,双手抱臂,眼皮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这么多年,徐观很少来医院,除了吃饭摆摊,他甚至很少出门。
因为他知道外面谁也没有,谁也不会等他。
但今晚来了一个女人,一个再次相遇之前他早已忘记的女人,直到他想起来她的名字,都花了一周的时间。
她因为他哭了,现在她在等他。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抬起头仔细端详他,“怎么说?”
徐观说:“底片要等。”他顿了顿,又说:“轻度脑震荡CT是检查不出来的,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医生说要照。”杨果很平静,下意识说:“那先去警察局再回来拿底片。”
徐观很配合,没介意她自顾自把他的事情安排好,跟着回到急诊室,医生这回一看见他俩,就摆手示意杨果在外面等。
杨果问:“我就在这里不行吗?”
医生严肃拍桌:“这儿是医院!要看男朋友脱衣服等回家!”
徐观再次把手放在衬衫纽扣上,沉默地转头看着杨果。
杨果回看他,过了会儿,终于走出去带上了门。
等徐观出来时,杨果又问:“怎么说?”
徐观摇头:“没事。”
夜里很凉,出去的时候徐观把脏兮兮的牛仔外套挎在臂弯,从挽上去的袖子里露出半截手臂。
他好像瘦了。
到了警局,年轻一些的那个警察贴心地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年长些的警察坐到电脑前,问徐观:“名字年龄,做什么的。”
“徐观,28岁,摆地摊的。”
警察让他出示身份证,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突然愣了愣。
他抬头看了看徐观,后者只是淡淡地回视。警察默了一会儿,招手叫那个年轻的警察过来:“你来。”
年轻的警察接手,正襟危坐开始做笔录。
徐观简单把过程说了,掠过了对方是谁,只说不认识,应该是无聊来找事儿的小混混。
警察问:“那你为什么追上去?”
徐观没说话。
“问你呢,”杨果顶顶他的手臂,“为什么追上去?”
“他们拿了我的东西。”徐观终于说。
他能有什么东西,浑身上下的家当最多不超过几百元,硬要说也就是那帆布口袋里可能有些值钱的物什。
小警察好奇心上来,顺嘴问了句:“有什么啊包里?”
徐观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他,又不说话了。
小警察无奈,这人真是太难沟通了,他公事公办将笔录完成,又尽量摆出老成的样子教育道:“以后小心点儿啊,别再这么冲动了。”
杨果竟然起了调笑的心思:“还有以后?”
小警察红着脸挥手,赶紧打发了这两人。
他们离开后,年长的警察抱着个保温杯从里头出来,杯口散发着茉莉的清香。
他凑过来看笔录,半饷后叹息着摇了摇头。
小警察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他兴致勃勃地问:“怎么了怎么了?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老警察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我看你才有问题,去!下一桶泡面!”
出了警察局已是凌晨,杨果打开手机准备叫滴滴,徐观说:“我明天自己去医院拿吧。”
杨果停下动作,过了会儿又开始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她问:“你住哪儿?一起回去。”
徐观说:“一起不了,离得远,我得先回去取车,你自己回家吧。”
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好,又加了句:“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
杨果笑起来:“这么晚了,我安全不了,你得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愚蠢的我今天才发现,因为之前改了存稿发表时间所以昨晚更新更空了,我整整齐齐的小红花!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