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果还能听出她的兴奋:“武汉热干面真的好吃么?我以前在北京吃过一回,就是觉得特干。”
杨果说:“热干面没什么好吃的,本地和外地区别都不大,但是卤味确实不错。”她顿了顿,接着道:“还有面窝、三鲜豆皮、油粑……”
“停停停!”剩下三人一同发出哀嚎:“饿了。”
“想不想吃泡面?”艾玛诗说。
“不了吧……都这么晚了,得长肉了。”文韶犹豫着说道。
“嗨!在乎这些?”艾玛诗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反正还没断电,烧个水,泡一锅大家一起吃,美滋滋。”
于是除开文韶以外的剩下三人烧水的烧水,拆泡面的拆泡面,忙乎了十多分钟,围坐在了寝室中央。
对于一直跟妈妈一起住,并且严格恪守规律的生活作息的杨果来说,这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放纵经历,她感到新奇,贡献出了妈妈买来给她在床上学习的小桌。
桌面上摆着只小奶锅,掀开盖子的瞬间,酸萝卜老鸭汤的味道满溢寝室,文韶在床上翻了个身,发出痛苦的□□,控诉道:“你们太坏了。”
泡面是艾玛诗的,但是小奶锅却是赵文琪提供的,她说自己从小学就开始寄宿了,对于这种生活习以为常,配备的提高寝室生活质量的小工具一套一套,俱都非常实用。
艾玛诗做了个手势:“请妹妹们先用。”
赵文琪自备了一只小碗,对杨果说:“你就用锅盖,不介意吧?”
杨果摇摇头。锅盖中央有个小把儿,没有透气孔,翻过来拿着,夹一筷子黄澄澄的泡面,再用勺子舀上点汤汁,下半截面往里浸一浸,吸进嘴里再一口喝掉汤汁,就像韩剧里的经典场面,让她也想竖个大拇指。
“爽吧?”看来艾玛诗是真饿了,吹也没吹,一口气吃了两筷子,才有空关心杨果。
杨果点头,艾玛诗又问她:“你以前住过校吗?”
“没有,”杨果回想起跟妈妈待得最久的那六年,说:“都是寄宿制学校,但我妈不让我住校,怕吃不好,也怕晚上我不按时睡觉。”
“啧啧,”艾玛诗摇头:“你妈妈,是不是有点儿凶啊?”
赵文琪暗中踩了她一脚,艾玛诗不明所以:“咋啦?”
杨果笑了笑,说:“没事,我妈是有些严厉,但我也习惯了,她很辛苦,希望我听话是应该的。”
“我记得,”艾玛诗回忆着:“寄宿制学校好像不住校的人都挺受欢迎吧?大家都指着他们给带校外的好吃的呢。”
“是啊,”赵文琪接口道:“学校食堂再好吃,总会吃腻的。每周末补课的时候,就靠着走读生带的那杯奶茶续命了。”
杨果笑眯眯听着,没有接话。
她哪有机会给大家外带小吃,周朝将学校的时间安排甚至每天的变动摸得一清二楚,就是晚回家二十分钟,也会被质问半天。
不过她是真的习惯了,学业繁重,生活单调,直到此刻,她也没感觉到自己与旁人有什么不同。
周朝一个人带她到这么大,每天下班了还要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营养丰富,口味也不错,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没资格有不满的。
提到这些,赵文琪自然而然地开始分享八卦:“咱班有个走读生,每周末都提着十几二十杯奶茶回校,后来他终于不干了,说浪费时间,姐妹们商量一晚,派出班花予以色-诱,顺利拿下。”
艾玛诗兴致勃勃:“然后呢?”
“然后,他就继续给我们带奶茶呗,连我们请他喝的都不要了,那叫一个甘之如饴……听说现在正打算在大学里开个校内送的业务呢。”赵文琪摊手,啧啧摇头感叹:“爱情的魅力啊。”
刚成年的少女们,自以为已经步入大人的世界了,离开家的第一晚,再困也想硬挺着,好似熬到以往从未熬到过的深夜,就能证明自己再不是幼稚的中学生。
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凌晨,最后也不知是谁先睡着的,寝室里终于安静下去,连灯也忘了关,冷色的白炽灯光照在年轻的脸上,让梦都变得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