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确定雪儿的安全,警方就会立刻营救。可你舅妈到了的时候……到了的时候……”
傅安雪已经被虐待致死。
徐茹当时抱着女儿的凉透的尸体,哭都哭不出来。
她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女儿,为家人招来灾祸,没过多久患上严重的抑郁症,一个月后割腕自杀。
傅岩悲痛之下大病一场。
而之前侥幸逃脱一劫的傅赢川因为当时躲在纸箱子里,患上幽闭恐惧症,长达半年没有开口说话。
至于孟伟平。
他成了家里的顶梁柱,绝对不能倒。
可实际上这件事对孟伟平的打击丝毫不比傅岩的小,这不仅仅是因为徐茹是他的师姐、他的战友,更重要的是,那时候的孟阮才仅仅六个月大。
“你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每晚都做噩梦!”傅岚闭上眼,眼泪不断,“他不是梦见嫂子和雪儿没了,就是梦见躺在血泊里的那个人是你,或者是我们母女……”
傅岚那时要照顾哥哥和侄子,家里还有出生不久的女儿,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对孟伟平造成的影响到底深刻到什么地步……到现在,傅岚都后悔那时候没能多开解开解孟伟平。
“这件事压在你爸心里二十多年,已经成了他的心魔。”傅岚说,“动辄就是胆战心惊。”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沈夺连累孟阮住院的事就是井绳。
傅岚事后一直疏导孟伟平,告诉他两件事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孟伟平明白却难放下心结,有意先将沈夺和孟阮的事冷却一段时间再看看,可谁料想李朝辉的死又严重刺激了孟伟平敏感的神经。
“软软,你爸不是不知道学法律好,他这辈子的理想就是当一位好律师。可是……”傅岚捂住心口,摇摇头,“你知道吗?你爸就是为了你的安全才选择从政的。”
***
深夜。
孟阮躺在沈夺怀里,睡不着。
原来她不仅有哥哥,还有姐姐……而她崇拜的舅妈根本也不是病死的,她是因为替当事人伸张正义却……
“软软。”沈夺轻声道,“别想。”
想得太多就只会跌进漩涡里出不来。
孟阮哽咽道:“我太不懂事了。我爸一定很伤心。”
沈夺拍着她的背,微微叹息,回答时心中也满是无奈和伤感——
“这件事,谁都没有错。”
***
转天。
孟阮带着煲好的汤来到医院。
车子停在停车场,她迟疑着不敢下车。
“万一我爸气还没消怎么办?”孟阮担心道,“他回来看见我又加重了病情,那就……”
沈夺想了想,便说:“我交给护工。”
两人进入医院。
这家医院不是普通公立医院,进去之前要出示很多证明,而且还得是孟阮亲自担保,领着沈夺进去才可以。
“我就坐在这儿等着。”孟阮说。
沈夺点头。
他转身刚要走,孟阮又抓住他,“我爸要是有什么,你立刻告诉我。”
“好。”
沈夺来到住院部。
驻足在病房门口,他拜托一位护士进去给护工捎句话,就说出来一下,但别让病人知道外面有人。
不多时,护工出来。
连同护工一起的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男士手臂上别着“孝”牌。
护工颔首道:“您慢走。”
男人回道:“留步。”
沈夺基本猜到这位男士的身份,但未来得及细想,又听:“这位先生,孟部长请你进去。”
沈夺一愣。
病房里。
除了加湿器发出规律的声响,只剩下输液管点滴的哒哒声。护工暂且在外等候,沈夺和孟伟平第二次单独面对面。
“坐吧。”孟伟平说。
沈夺将汤放在桌上,落座。
“软软的妈妈昨天和我谈了很久。”孟伟平道,“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你、对软软都很残忍,可是……”
沈夺插话:“叔叔,抱歉打断您。能让我先说几句吗?”
孟伟平同意。
沈夺简明自己昨晚和孟阮一同听傅岚说了徐茹和傅安雪的悲惨遭遇,孟阮彻夜难眠,十分后悔昨天的顶撞。
“这么说,”孟伟平呼口气,“你现在理解我的苦心了?”
沈夺点头,“我理解,但不赞同。”
昨晚他也想了很多。
之前为了程漪的事情,他自觉亏欠;现在因为孟伟平的强烈反对、郭博闻的再三陷害,孟阮自觉亏欠。
亏欠来亏欠去,到底谁欠了谁?
“其实我和软软之间,根本不存在亏欠一说。”沈夺说,“因为我们对对方的在乎远远超过了对自己的在乎,我们是一体的。”
孟伟平听完这话若有所思,可还是说:“你想这样就说服我?我不会让我女儿有一点危险。你的过去随时有可能会波及她。”
沈夺问:“软软的危险具体是指什么?”
孟伟平一时竟也答不出。
沈夺再问:“怎么样又才叫没有危险?如果没有危险也没了快乐,软软会幸福吗?”
孟伟平皱眉,冷声道:“那你就很懂?”
沈夺摇头。
他垂眸掩盖住眼中的伤感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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