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渊愣了下,接着身子朝前探了探:“为什么!”
“为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
“就因为那人的身份, 我们不敢得罪,就因为这个?”于渊激动地站起身, 一拍桌子, “科长!咱们是警察,咱们是为了谁!”
“你少跟我说大道理, 我不比你清楚?你少跟我吹胡子瞪眼的,你还不够格!”徐科长也火了, 一拍桌子站起来。
二位就这么互相怒视,颇有拔剑弩张之意。
半晌,徐科长倒是先软了下来。
他坐回椅子,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 稳了稳情绪, 语气也松了几分:
“昨晚,杨书记打来电话慰问工作, 但凡有点脑子想想都知道, 我们一把锁定嫌疑人的消息放出去, 他早不打晚不打偏偏昨晚打,还说什么有空一起吃饭, 这意思还不够明显么。”
“可那是五条人命啊。”
“我知道, 我都懂, 我儿子和他们差不多大, 为人父母, 谁看着不心疼,看到那几具尸体后,我都整夜整夜做噩梦,梦里都是那些孩子跟我哭啊,我这个怕呀……”
徐科长扶额:“可是比起鬼魂,我更怕那些人啊。”
听到这句话,于渊也沉默了,他知道徐科长顾虑的是什么,但是,但是,孩子们临死前痛苦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哭诉着希望警察叔叔能为他们伸张正义。
“而且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贸然审讯只可能会为侦破案件平添一些不必要的阻挠,那些人要是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就是想把他们搞下来,也得有证据啊。”
“科长,我不想以孩子可怜为理由,之前祝警官审那名抢劫犯时动用了暴力,但我们在面对或许是真正的凶手时却畏首畏尾,为什么,就因为他有钱有关系?”
这个时候,一直在一旁沉默的云骞突然发了声。
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质问的口吻对徐科长说话。
“说出去真的不怕别人笑话吗?”
徐科长愣了下,半晌,突然笑出了声,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云骞:“跟我谈笑话?好。”
说着,他将手中的资料扔到云骞面前:“你不是跟我说什么正义什么道德吗,来,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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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渊的办公室内,气氛是少有的沉闷。
事情发生的有点突然,云骞可谓是没有丝毫心理准备,他呆呆望着手中的特令公文,脑子里呆呆的,一个字也想不出来。
于渊在一边踱来踱去,眉头紧锁,半晌,他踱步到云骞面前,蹲下身子,悄悄打量眼他的表情,清清嗓子,犹豫道:
“不然,我和科长再好好说说,实在不行就去找老李,他总有办法的。”
说着,于渊伸手去拿云骞手中的特令公文。
云骞缩回手,紧紧抓着那份公文,摇摇头:“不用了,我是个成年人了,既然答应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应该做到。”
“可他们不是普通人啊。”于渊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我埋怨祝警官为什么不能一视同仁,你说这种话,不是打我的脸么。”云骞苦笑道。
于渊绝望地闭上眼睛,扶着墙,拿脑袋往墙上撞去,接着,他抖着声音道:
“说实话,谁不怕啊,得罪那帮权贵,还不如提枪自尽来得痛快,他们可不是正经生意人,为什么一直办不了他们,不就是有这把保护伞在背后撑腰,在他们手里,你死都没处说理!”
“我们就是那种挣在扎温饱线上的小市民,无权无势,没有人帮得了我们。”于渊吸吸鼻子,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你还年轻,没有经验,也不会玩心眼,你和他们硬碰硬,说白了,徐科长就是在找一个替死鬼,这样才能结束这个案子,不是么。”
云骞笑笑:“可是这件事,总要有一个人负责啊,你不去我不去,都因为惧于权势而缩头缩尾,那么那些痛失爱子的父母呢,谁为他们负责,谁为这个社会的正义负责。”
说罢,云骞低头看向手中的公文。
那是一份卧底特令,委派警员潜入嫌疑人家中搜集证据,与那群权势通天的人精周旋,稍有不慎结局只有一死。
这个死不是开玩笑的死。
他们一直是黑白通吃,有两方大树庇佑,得罪哪一方都没好果子吃。
于渊想起七年前在黑.帮卧底的老何,就因为无意间暴露了目的,被人顺藤摸瓜摸清了真实身份,于是在儿子出生那天死在了黑.帮枪下。
那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也不怕死的亡命之徒,警察惜命,他们可不惜命。
所以,当时卧底公文下来的时候,谁也不愿意捡这个烂摊子,徐科长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科员才说“这个案子到此为止”,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老警员还是尚且年轻的新警员,损失哪一个都令人痛心,当年的老何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
但当云骞问出那句“不怕别人笑话”的话时,触动了徐科长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也着实令他无地自容,他觉得自己觉悟甚至不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高,可是自己上父母下有妻儿,他不是孓身一人,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也不想自己的妻儿每天活在恐惧与威胁中。
可就像云骞说的,这件事总有一个人要站出来负责。
于渊将手中的资料递过去:“这是我们当时在国道上查到的车辆行驶记录,现在看来,嫌疑最大的就是启元的老总白福山,但老头子今年五十多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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