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到很晚才收摊,要不你先回去,我到时坐公交车。”
唐沉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和脖子上的酒渍,扬着手里的酒瓶子说:“你看我喝酒了,正好需要段时间散散酒气。”
晚饭过后的一段时间,海边迎来了一天之中的最后一次人流量高峰。人们吃过晚饭,都走出来消食,牵着狗,带着孩子,热热闹闹的有说有笑。
陈清晏在摊位上忙,遮阳伞的下面亮起一盏灯,灯的瓦数不大,但够用了。
唐沉在这边沙滩上,踩着沙子吹海风,百无聊赖的。上一世,他一直在世界各地到处飞,每天有签不完的文件,应酬不完的饭局,何曾享受过这样闲适的傍晚。
世人皆道他有钱,但谁的财富又是天上掉下来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奇迹般地有些体谅唐林海,他的爷爷以前是个军官,现在退下来了,和他奶奶生活在另一个北方城市。家里就唐林海一个下海经商了,也算是白手起家,他妈早逝,唐林海一个人管着三个孩子,也不容易。
关于他妈的事,唐林海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小时候,他听刘妈说过,刘妈说太太长得很漂亮,太太说她认识先生,是在一场灾难里,她的家乡地震了,先生是第一批赶过来救援的军人……
好久没想起过这些陈年旧事了。
前方不远处,响起高亢的音乐声,一群大妈大婶,在那跳起了广场舞。
有人拉了下他的衣服,唐沉转头,看到陈清晏。
陈清晏刚喊了唐沉好几声,都没人应,他这才拉衣服,“今天生意好,东西卖完了,可以提前收摊,走吧。”
其实不是东西卖完了,他奶奶说,别让人孩子等太久,走吧,回家,今天不卖了。
先要帮他奶奶把东西运回前燕村。
陈清晏开着那辆动不动就出故障的电动三轮车,拉着冰柜和杂七杂八的东西,这辆三轮车他奶奶也会开,陈清晏还是跟他奶奶学的,这辆车之前是昊昊他爸爸报废了的。
他奶奶找人拖到修车店里,换了个电瓶,一天下来,就能用了。
唐沉开着法拉利,龟速跟在陈清晏的三轮车后面。经过一段不平的下坡路,隔着车玻璃,唐沉都能听见前面那辆车在“哐哐哐”响,他都担心会把后车厢的冰柜给震下来。
“奶奶,以后等清晏毕业赚钱了,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唐沉对坐在后座的王奶奶说。
王奶奶坐在唐沉的车上,刚才颇费了些力气才给劝上来的。
“不辛苦,人老了,闲不住,要做点事,身体才健康,你别看奶奶瘦,一年到头小病都很少生。往后,往后也不能拖累孩子。”
王奶奶的杂货铺就在她家附近,一个很小的门面。电动三轮车停到门面前,唐沉的法拉利停在路口,没有开进来。
他和王奶奶走过来,看到陈清晏放下车厢后面的挡板,拿着一块木板搭在车厢与地面之间,形成一个斜坡。
唐沉走过去准备搭把手,陈清晏说:“冰柜下面有轮子,不用抬。”
唐沉看下去,还真有轮子,为什么他不知道冰柜下面有轮子!明明他比人多活了那么多年,他也见过这种样式的冰柜,可他就是不知道冰柜下面有轮子。
对他来说,这种冰柜,从来只意味着每年夏天的冰激淋和冰镇饮料,眼睛从来都只看着里面,谁会去注意下面四角黑黑的轮子。
放好东西,唐沉和陈清晏一块往外走。
前燕村的傍晚也很热闹,到处都是人,站着的,蹲着的,聊天的,抽烟的。这里大部分是体力劳动者,累一天了,晚上就出来走走停停,吃吃喝喝,抽根烟,或者遛遛孩子。
唐沉停在路口的蓝色法拉利边上站着一个男人,在看车,甚至还动手摸了。
见陈清晏的脚步微顿,唐沉问:“怎么了?”
陈清晏:“没什么。”
两个人走近车,那个男人看到陈清晏,再看向车,目光在陈清晏与车之间几个来回,晚上光线暗,看不清神色。
唐沉:“认识的人?”
陈清晏没说话。
那个男人这时才注意到唐沉,他一手重重拍在车上,拍了两下,“咚咚”响,车发出刺耳的警报音,引来了周围不少好奇的目光。
一个陌生人这样做是很不礼貌的。
唐沉掏出车钥匙,摁停警报音。
“这你的车?”男人对着唐沉问。
唐沉:“关你屁事!”
男人:“你姓唐?”
唐沉:“关你屁事!”
男人走到陈清晏跟前,对着他“哼哼”了两声,意味不明,然后就走了。
车开出前燕村,开上大马路。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看得出来你认识。”唐沉开口问道。
陈清晏:“昊昊他爸。”
说真的,唐沉挺惊奇的,因为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跟王家其他两个人,包括陈清晏和陈雨芳,都不是一路的,倒有些像是和大虎一路的。
夜幕低垂,华灯璀璨,车经过一个个飞速后退的路灯,向着家的方向。
陈清晏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到唐沉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手很嫩,但掌控方向盘的姿势很老练。奇迹般地和谐。
“你车开得挺好。”
唐沉:“想学吗?叫声哥,教你。”
不想学,陈清晏没接这茬,提了另一个话题:“下午去精诚武馆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