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臣一挑眉头,不管不顾,长刀继续往前,张燃便用白玉印修复着自己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一时间竟然也没死:“张清野的神智在我手里,如果你把我杀了,他就彻底傻了!永远都醒不过来!”
许相臣似乎歪头考虑了一下,张燃这个身体在白玉印的控制下,好像完全打不破似得,许相臣只好去改变因果,让曲宁失去玩家身份,同时开口道:“让我猜猜,如果我不杀你,你也根本不会乖乖把神智还回来,让你活着回去了,他恐怕就连命都没了吧?你不是想把我们两个都杀了吗?”
曲宁的四肢周测在白玉印的影响下,开始延伸出无数肉段,许相臣看着恶心,随手切断了扔到对面,地上的人不住扭曲,一时间竟然也没有反驳,半晌才道:“我不会杀他的……我是他父亲啊!”
许相臣的刀已经插进了他的脑子里。
声音消失的一瞬间,背后的玩家也终于都恢复了神智,直到这一刻许相臣眼里的情绪才开始翻涌,他收起了长刀,这刀,是曲佳慧的,用来杀剥夺了他弟弟身体的凶手最合适不过了,许相臣相信,如果是她还在这,也必然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来。
沼泽对面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被许相臣的行为惊到了。
许相臣在周围转了两圈,玩家清醒后走的走跑的跑,没几分分钟走得一干二净,许相臣坐在泥沼边上,一时间没动弹,被甩出去的人肉段一层层开始增长,不出五分钟又一次长出半个人的模样来,从背后腾空而起,张燃在临死之前给玉印下达的命令: 玩家从被切除的肉段复生。直直攻向了许相臣的后脑!
下一刻却落入沼泽,许相臣听得风声而回头,只见身后的赵程长着一对巨大的猫脚,一脸骄傲地看着他,方才被张燃从埋骨之城召唤而来的玩家里,也有他一个。
“相臣哥我是不是帮忙了?我在你身边的日子真的学会了不少,经过项阳那件事以后我就明白了……其实反抗还不如装死来的稳当,这个曲宁要杀我,我就装死混过去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迷迷糊糊被召唤了过来,你怎么又无视我啊……”
回头去看落在池子里的张燃,许相臣当然不是没想到他会用肉段复生,不过赵程到底还是帮了大忙的,想要这么快把人困在沼泽中,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这沼泽之所以在游戏里杀死了那么多人,就在于泥沼中的亡灵,因为死了太多人,亡灵会吞噬掉进去的人的灵魂,将其和他们一起困在沼泽之中,除了拥有黑玉印的秦恩以外,谁掉进去了恐怕都没有办法。
“确定不把你儿子的脑子还回来?”许相臣坐在岸边:“你以后肯定出不去了,如果不还,我可要走了。”
泥沼中的张燃一直沉默着,半晌才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来:“我本来也还不回去。”
那就没有办法了。
许相臣弯腰捡起落了灰的酒瓶子,开始往回走,这局游戏因为被改变成为了现实,也不能再继续了,反正没什么事,许相臣漫步回家。
他是第五天晚上,才在宾馆楼下看见张清野的。
买了不少零食回家,许相臣在楼下小花园的椅子上看见了蓬头垢面的人,张清野的样子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像是哪里来的流浪汉,衣衫褴褛,嘴里不知道在嚼着什么东西,鞋都丢了一只,另外一只也不完整地挂在脚上,头发长一块短一块,像是被狗咬了。
张燃说得倒是没错,他这一看就是傻了。
许相臣给他扔了两袋薯片,绕了个弯上楼,自己吃了一顿火锅,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许相臣又出门了,那人还在,薯片也没吃,袋子被挤漏气了,牢牢抱在怀里,像什么宝贝似得。
这一坐就坐了小半个月。许相臣也不知道他平时会不会出去找东西吃,反正只要他一下楼,就能看见张清野在小花园里坐着。
半月后的一天,张清野被人赶了出去,疯疯癫癫在楼下很影响旅馆的生意,被保安拿着棍子打了半天都不走,最后干脆对着头打了,打晕了丢了出去,头上裂了一条大口子,被人拖拽的一路上流了不少血,当天下了很大的雨,许相臣坐在屋子里看了会儿电视。
晚上十点多钟下楼了。
把人背回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去医院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处理好了伤口,后脑留了不小的一块疤,许相臣每天给他清理,张清野一直不吵不闹很安静,哪怕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没哼哼一声,只是一刻不停粘着许相臣,害怕再被丢了似得。
一个月以后,许相臣带着张清野找到了温泉旅馆后的小木屋。
他是从山神给他的记忆中听说这么个地方的。
虽然已经一个月没有人打理,栀子花有点泡水了,蔬菜水果都长得很好,周围的树木很高,即便是在城市中间,也使得这住所周围十分安静,篱笆院墙,小木屋周围开满了花。
原本已经安静了十几天的人在看见房子以后,突然就动了起来,不停拉着许相臣的袖子,指着房子,他也说不清话,啊啊啊地乱叫着,手里比划的东西许相臣看不懂,张清野就那么在他面前,一边挥动手脚,眼泪一直一直流。
许相臣给他抹了把哭得脏兮兮的脸。
带许相臣回家这件事,他已经等了两辈子了。
后来的日子和在埋骨之城时也没什么区别,在许相臣的悉心经营下,花花草草很快都枯萎殆尽了,所有做的饭菜连他自己都吃不进去,他白天出去参加游戏,就把手机留给张清野玩,失去神智以后张清野也不会玩什么特别的,就只会点屏幕,看着它亮起来,再暗下去,一玩就是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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