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不睡?两点了。”东方旸不可控制地走上去,给他披了一件衣服。
“明天要期末考了,最近都没有好好温书,临时刻苦一下嘛。”凌凘把东方披的衣服往紧揪了一下。那样的动作,又让东方旸心里一颤。
东方旸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辛苦吧?”
“什么啊?”
“每个周末都要去打工来维持生活,几乎没有娱乐,每天只能买最便宜的便当,这样的生活,很辛苦吧?”
“你想说什么啊?”
“我想说,为什么要从孤儿院里搬出来?如果不发愁一日三餐,不就会生活地轻松一点?”
凌凘瞪大眼睛,有一点震惊:“你都知道了?”
“我们是朋友啊,我必须要关心你嘛。”
“你也知道了我是孤儿和我被救到孤儿院去时的样子了?”凌凘低下头,长长的脖颈在灯光下显得分外细腻。东方旸又涌起了伸手去抚摸它的冲动。
“你的过去,能告诉我吗?”
凌凘猛得抬头,眼眸里闪过受惊的表情。
“我们是朋友啊,你把那么沉重的过往埋在心底,不辛苦吗?我来给你分担,可以吗?”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啊?他不过只是内心欲望的替代品啊,干什么还对他这么关心!
“我——”不开口是还在犹豫,还是不知从何说起?
东方旸取过来他从“瓦砾场”翻出的那本《星座物语》,翻开生日星语那部分。
“凘,你来看。”
一月二十四日出生的水瓶座,本性善良,天生喜欢海洋,会遭受许多悲哀,考验和磨难,必需要有许多的爱,助你战胜这些战役。
凌凘呆呆地瞪著书上那段话。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像?难道这真是注定的命运吗?
看他半垂着头的样子,东方旸又屏住了呼吸。他的睫毛好长,轻轻一眨眼,就会跟着颤动。
“凘,你需要帮助,别拒绝我。”
东方的话真的好有诱惑力。可以吗?可以把内心深处最痛苦的秘密告诉这个人吗?他会替他分担吗?他可以信任吗?
“我——我身上的——刀伤,是被爸爸捅的,他不是不小心,他是存心想要——杀死我。”
东方旸呆住了。他想象的到一定是很可怕的经历才让这个男孩子变成防备心极重的人,可是,一个人被亲生父亲蓄意杀伤……
“其它的伤口是被哥哥和叔叔打的——最后,我不得不跳进江里逃命。他们不要我了,所以我是孤儿。”
“为——为什么?”东方旸心疼地问。
“因为妈妈,是妈妈先不要我的,她坐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然后,大家就都不要我了。就在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抛弃了我——”
凌凘讲着,眼眸中的光彩一点点散去,像是灵魂被渐渐抽空。
东方旸好紧张地一下子拥住了他。“别说了!”他使劲收紧双臂,仿佛这样做才能抓紧怀中的人那正在飘出体外的灵魂。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回忆这些痛苦的事情。对不起。”他把凌凘的头贴近胸口,长长的手指插入他发根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拋弃你。我会永远是你的朋友。”这时的相拥,没有一点悸动的感觉,有的只是从全身每一个细胞中泛起的爱怜。
永远?这世上有永远这回事吗?凌凘不愿去想。他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东方厚实的胸膛和温暖的大手。像爸爸,像是曾经对他宠溺到了极点那时的爸爸。
可是,妈妈变了,爸爸就变了,哥哥也变了……东方呢?会不会变?突然觉得身上好冷。凌凘不由得张开双臂,抱住了东方,好从他身上汲取一些温度。可是,温暖的胸口,却酝酿着冷冷的不安。
这会是一个没有噩梦的夜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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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有没有搞错,你才工作了一天就要请假!还说什么不知要请多久!你有没有点认真的态度啊!”邓敏冲着东方旸“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