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蛊迟钝如斯,又如何能敏锐察觉她有孕了?
如何能?!!
如今想来,简单到一目了然的道理,当日他昏了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只认定了她骗了他!害了他!不可原谅!
却万万不曾想过,真正不可原谅的,在他自己……
他尤记得,他质问她,若她早已被耶律月杀掉,为何他迟迟没有心绞痛?
她望着他,目露绝望。
【那蛊是你下的,你当最清楚才是。】
是啊……
他下的蛊,却去问她!
他何止不可原谅,他根本万死都不可饶恕!!!
她说她死后曾来找过他,说她抱过他,说她眼睁睁看着他受辱,心如刀绞。
那时间,正是周显冻死之时。
他想起耶律月举刀杀他的瞬间,他摸到了滚在手边的骨笛,求生本能拿起便吹,控制着耶律月的手,硬生生扎向一旁。
他一直以为,那是因着魂蛊才会操控成功。
他找来赵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哪怕她只骗了他一点点也好,哪怕只一点点,他想印证自己并不会傀儡术。
却,再度事与愿违。
她不曾骗他,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命相救……
他却……
看着她留下的斑斑血书,看着那“绝不负君”!
他真想自绝于当场!!!
可是他不能。
他还有言儿。
他们的儿子。
他已是不可饶恕的夫君,绝不能再做不可饶恕的父亲。
【……阿爸愧对你,愧对你阿妈,不求原谅,只求阿爸死后,千万莫要遵俗将我们同葬……她……必是不愿见我的……】
最后两句尚未看完,留守公公便急匆匆跑了过来,还未到近前,哭声已震了天。
“王上!节哀啊!太上皇他……他殁了!”
“什么?!”
耶律信猛地站了起来,信纸撒了一地,如纸钱白幡,随着风过,纸角扑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