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拽着他直往南门跑去。
“你要带朕去哪儿?”
“逃命啊皇上!弃了这青州城,先逃去柳州!”
“之前七座城都是这般做的,还要再弃多少城?多少百姓?!”
王副将怔了下,到处都是嘈杂喧闹,还有娃儿在哭着找娘亲。
他大声道:“只要皇家血脉还在,咱们朱国就还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还有十几座大城,还有皇城!”
“依你之意,便是要一路弃百姓于不顾,任将士血染沙场?”
“这也是无可奈何,战场之上,死伤多少都属常理,为护皇家血脉,他们死得其所,也算光耀了门楣!”
“呵,呵呵……”朱钰笑了,突然便笑了。
当日他便是这般想的,也是这般同那女人说的,如今听来,真真儿是可笑至极,难怪那女人当时一脸的瞠目结舌。
“你说的不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百姓还在,总有复国一日,百姓亡尽,朱国安在?”
朱钰猛地勒住缰绳,马撩前蹄,嘶鸣停下。
“朕要称降。”
“什么?!!”
不止王副将,随性掩护的将士全都惊住了。
“皇上!万万不可!咱们还有退路,还能再拼一拼!”
“是啊皇上,这些贱民命如草芥,你不必太放在心上,待驱走敌寇,再论功追封也就是了。”
“朕意已决,不必再说。”
“皇上!!!”王副将返身下马,一头叩在地上,“万不能做那卖国求荣之徒!不能将祖宗基业就这么拱手让人啊!”
“皇上三思!!”
“三思啊皇上!”
耶律越已带兵追了过来,众将焦急万分,朱钰却翻身下马,朝着身后敌军一步步走去。
“皇上!”
“陛下!”
身后唤声不断,他每一步都走的决绝。
百姓哭嚎响在耳畔,刀剑寒光恍在眼前,混乱中,不知谁家起了火,浓烟滚滚。
耶律越骑着血蹄青骢马,停在他面前,莹白战靴,银亮铠甲,一双琥瞳高高在上,面无表情俯视着他。
朱钰深吸了口气,取下盔帽丢在地上,战甲解掉,也丢在地上,最后取了腰间宝刀,高高举起。
“朕,朱钰,愿,称降。”
“降?”
“是!只求王上高抬贵手,还我朱国百姓一方安乐!”
琥瞳微动,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既是称降,便是孤为主,你为仆,仆见主……当如何?”
举着宝刀的手紧了又紧,朱钰缓缓屈膝跪下。
“求……王上!”
“倒是有几分诚意。”
耶律越一挥手,赵元立时上前,将早就拟好的降书扔到他面前。
“按了手印盖了章,百姓自然安康。”
朱钰放下宝刀,颤巍巍捡起降书。
【从此再无朱国,只有西夷南郡。】
南郡?
当日分明还将朱国划分为三,立了藩王的,如今这般分而划之,再无重权之人,更不能拥兵,岂不是要中央集权,全集于耶律越一人之手?!
他抬头望向耶律越,刚想提立藩,耶律越淡淡开口:“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称降,朱氏灭九族,当朝世家子弟百年内不得入朝为官。”
什么?!
灭九族?!
身后众将关心的则是后一句。
“皇上万万不可!世家子弟若不能为官,以后必然复国无望啊!”
世家子弟……
呵呵……
朕都都要灭九族了,你们还担心不能为官?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百姓才是一国根基。
朱钰,小小年岁,傲然决然地跪在耶律越马前,俯首便是一拜。
“为百姓,朕愿一死!只求王上饶过朱氏一族,哪怕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朝为官!只要能血脉延绵,九泉之下朕也能厚颜跪在列祖列宗面前请罪。”
耶律越波澜不惊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自古改朝换代,哪个不是斩草除根?
随便一个皇族余孽都能聚得一众复辟者,何苦给自个儿留着麻烦?
这道理便是年仅十六的朱钰也是懂的。
他俯首继续拜着,咚咚的磕头声在百姓哭喊声众将呼喝声中依然清晰,这还是他此生第一次这般放下尊严叩拜他人。
一下,两下,三下……
耶律越沉默不语,他也不发一言,就这么磕着,不停磕着。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恨之入骨之人跪拜,更不曾想过会为了朱国百姓求死。
他只晓得,他这般皇祖爷爷必然是赞成的,那女人必然也是赞成的。
他没有做错。
这便够了。
不知磕了多少下,额头磕破,血染黄土,耶律越终于淡淡开口。
“若你能签下降书,自裁在此,孤便……允了你。”
他立时挺了叩首,招了随侍过来,字签了,手印按了,玉玺也章了。
随侍小太监一把鼻涕一把泪将那降书递给赵元。
朱钰捡起宝刀,仓啷一声拔出寒刃,映着明灭火把,寒刃熠熠生辉。
他双手扣住刀柄,刀刃朝内,回头望了眼皇城方向,眼一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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