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宫道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到乾元宫前时, 晨光刚巧揉碎了云朵, 盖下了整个乾元宫,
秦姝眯眼瞭望,威严整肃的乾元宫大殿前,身穿护卫军甲的侍卫手握长刀屹立在原地,
啊,原来皇宫里的护卫同爹爹军营里的士兵有区别,护卫的身量都是如此厚实的吗?
秦姝心底想着,怎的京都的护卫都如此壮士?她眼睛没眨一下, 想探个究竟,
视线越来越近,秦姝在看清那人的脸时,眼眶冻住,眼前白光落下,震得她几乎要稳不住身子,
是他!
是那个她日夜都觉得亏欠的人!
秦姝从来没想过会在宫里遇见他,
怎么会?
秦姝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脚下的步子有如千斤重, 拽着她的心脏往下坠,
明时清知道今日镇南将军会带着他的女儿进宫面圣, 但他并没有做特殊的准备和调整,
同往常一样巡视,但直到此刻, 看见站在台阶下的女子,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眼皮会跳了一整个早上,
原来他二十年里唯一的劫,那个拿了他的财,劫了他的心后,却不告而别的女孩,被秋日的阳光送到了他的眼前,
带着焕然一新的身份,镇南将军的掌上明珠,
“大人,奴给您补上了衣服的割口,虽然……有点丑,但总比破的好,是吧?”
“大人,这是大夫交待的汤药,您赶紧喝了吧?别让奴……大家担心了,”
种种在脑海里回荡,明时清喉咙干涩到爆炸,他多想上前抓起她的手臂,狠狠质问她,
当初为何要骗他,为何要不告而别,
但如今,一定层面来说,她算是他的主吧?
身份对换后,他竟是没有勇气上前,低下头,赵钰掩盖了自己的情绪,做好自己的本职,
秦姝知道赵钰一定认出了她,他低头回避的那一刻,像一颗钉子,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上,
让她心里的愧疚如洪水般,装满整个胸腔。
二人沉默的对流,旁人均没有察觉,镇南将军瞧见大殿门口的谢钦,隽祥的面庞换上了了然的笑,
“谢公公越发意气风发了,”
镇南将军笑眯眯道,像是多年未见的老伙计,要是换个称呼的话,
“老奴给镇南将军请安,”顿了顿,接着道,
“将军一路辛苦,皇上在殿内等候,让老奴在此迎将军,将军和小姐随老奴进去吧!”
镇南将军这才发现秦姝还站在台阶上,他浓眉紧皱,
“姝儿,愣着做什么?”
秦姝回神,小嘴轻抿,抬脚打算往前走,但她从前不常穿这样的纱裙,加上心神恍惚,没注意到足尖点到了裙角,
下一刻,
秦姝的身子直直的往前扑过去,她下意识惊叫,心底欲哭无泪的不行,才和人重逢,就因为踩了裙子,毫无形象的扑在地上,
秦姝真想大哭一场。
却没想到,预感中的疼痛没有穿来,她感觉到胸口的位置横梗着一条棱棱不平的手臂,秦姝初时未反应过来,紧紧的闭着双眼,以为自己已经坠地上了,
胸口??
秦姝抬手一把推开那条手臂,快速站起身,
脸颊上泛起了尴尬的红晕,
即使她再怎么向往男儿的潇洒,骨子里毕竟还是个小女娃,定然不可能毫无反应,
何况,对方是明时清,
明时清弯腰站在她身旁,方才便是用右手捞着她,此刻被她推开的手臂还垂在一旁,
或许是没想到会碰到那里,一时间,明时清也楞在当场,露在空气中的面庞,慢慢的蹿起一抹红,飘在他俊黑的皮肤上,违和却又可爱,
秦姝脸上的红晕未退,此刻又见明时清脸上染了红晕,她心底忽然就出现一个画面,魁梧高大的大将军和娇小玲珑的小娘子私定终身拜堂,却在无意间碰到了对方时,害羞的红了脸的小夫妻,
……
秦姝觉得,她可能是疯了,
时隔多年,她对他的执念,竟还是如此执着吗?
既然如此,何苦要错失这样的机会,既然老天爷安排他们重逢,便是给予了机会,那自然不能放过。
“这位统领怎么称呼?”
秦姝从来不拖沓,心底怎么想,嘴上自然也怎么说,
明时清对自己的行为非常的懊恼,明明是恼她不告而别,气她不说实话,伪造自己的身份,
但方才看见她摔倒前一刻,明时清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行动先于意识,伸手拦住了她的身子,
只没想到会出现意外之情,
镇南将军不赞同的盯着秦姝,没想到她会口出此言,
“女孩子家,胡闹什么?还不赶紧同我进去面见皇上,”
虽是斥责,语气却是含着宠溺,
明时清闻言略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遗憾,不知道该遗憾镇南将军没有硬是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碰了女儿身子的他还是庆幸其没有注意到他手臂放的位置,
秦姝刚鼓起的勇气,轰一下又被她爹给戳破了,原想着不管不顾的前进,可是,
她怎么忘了,她不是原来的那个“死了父亲”的小可怜丫头,他也不是敦厚实在的憨厚巡抚大人,
她怎么敢如此大胆,像颗失去了肚量的蹴鞠,秦姝失落的随父亲往殿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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