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也不愿让她冒险的倔强、想起昨晚他说会给她所有……
于是,再说不出一个字违心的谎话来。
王子失了耐心,急切威胁道:“再不说的话,就把你扔进火炉里!看你还能不能再活过来!”
“三……”
“二……”
她挣扎在他掌心,声音虚弱无力:“喜欢……我喜欢……”
王子危险地眯起眼,他想听的那两个字,她始终没能说出口。
于是,缓缓吐出最后的倒计时,“一……”
所有的耐心都已用尽,王子扬手,轻飘飘将她扔进了火炉。
“别以为本王子有多稀罕你!这世上比你有趣的玩意儿多了去!不识好歹就去死!”
火舌迅速地将她吞没,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卡在喉咙里的那句话终于吐露:“喜欢…我喜欢…贺莲……”
***
贺莲猛地从床上坐起,虽已从梦中脱离,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却惊恐残存。
那是他来到贺家的第二年。
母亲始终没能露面,父亲终日与烟酒为伴。他虽懵懂,却也隐约感觉到盘旋在贺家上空压抑而凝重的气氛。
那年冬天没有下雪,却是他度过的最为寒冷的季节。
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父亲将他叫去床头,枯枝般的手抚摸着他脑袋,似哭似笑地对他说了句:“贺莲,爸爸对不起你。”
那时他只盼久卧病床的父亲赶快好起来,没能领会那句话里的意思,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爸爸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男人捂住发红的眼睛,握着他的那只手抓得他生疼。
“爸爸做错了事,却要让小贺莲来承担,爸爸是个懦夫,你永远都不必原谅我。”
他太过年幼,不明白父亲做错了什么,又为什么无需他的原谅。只是扬起天真的小脸,很乖地说:“爸爸才不是懦夫!而且爸爸是大人,不会像我一样做错事惹妈妈生气。”
男人笑得苦涩:“有时候,犯错的往往是大人。”
即便如此,他态度依旧宽容,糯声糯气道:“即便爸爸做错事,我也会原谅你的!”有些腼腆地抿了抿唇,小脸红扑扑,补上后面的话,“因为…因为我最喜欢爸爸啦!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在那之后没多久,男人病逝。
他被赶出主宅,真正的寒冬,从那一刻开始——
他不在是父母捧在掌心的宝贝,而是贺家上下任意践踏的“杂种”。
是的,杂种。
佣人们无一例外这样称呼他。
“什么是杂种?”虽然不懂,但他还是体会出这两个字里饱含的慢慢恶意。
贺家儿媳手底伺候的佣人往某个方向望了一眼,咬咬牙,抬脚重重朝他踹过去,指着他鼻子粗声粗气地骂:“杂种就是你这样的!绿眼睛怪胎!死妈的下贱货!偷情生出来的狗东西,世世代代都是烂货!”
未满七岁,许多词他听不懂。
但结合佣人狰狞的嘴脸,他还是稍稍理解。
忍痛从地上爬起来,他不顾膝盖上擦出的血痕,生气地去推佣人:“我妈妈没死!我不是怪胎!我不是杂种!”
周围此起彼伏的哄笑,将他推入噩梦的旋涡。
四下张望间,他看到不远处廊下的妇人。
穿着华美的长裙,一只手牵着与他年龄相仿的小男孩,冰冷的双眼正死死盯着他。
——就像童话绘本里恶毒的巫婆。
仿佛亲自演绎着男版《灰姑娘》,他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没有机会去上学,被软禁在偏角小楼,活得比老鼠还不如。
终于,照顾他的老佣人看不下去,私底下联系媒体曝光他在贺宅的生活,舆论使然,他的境遇才稍微好些。
贺家为他安排全寄宿制学校,离开前那晚,贺政找来。
贺家正牌媳妇所出,可谓真资格的豪门子弟,衣着光鲜,气势凛然。闯进小楼时无一人敢拦。
彼时他正在收拾行李,瞧见桌上的洋娃娃,长他两岁的少年咧出一抹冷笑:“怪胎就是怪胎,玩这种娘们儿东西!”
被欺凌整整一年,他早已见识过人心的黑暗,下意识地护着母亲买给他的洋娃娃警惕地后退。
似乎瞧出他对洋娃娃的珍视,少年踹翻他的行李箱,大步流星走近跟前,不由分说把东西抢走。
“你还给我!”他焦急万分,奈何瘦弱矮小,根本不是贺政的对手,不仅没抢回洋娃娃,反而被推倒在地。
“这么喜欢这玩意儿?”贺政高举着洋娃娃,刻意刁难,“求我啊,求我就还你。”
他撑地爬起,攥紧拳头,屈辱地示弱:“求你…还给我……”
“啧,求人就该拿出求人的态度来,有你这么站着求人的吗?”少年努努嘴,示意他跪到自己脚边,“快点!我可没耐心等你。”
他尚在犹豫,腿窝忽然被踹了一脚,膝盖一弯,猝不及防跪了下去!
来不及稳住身形,又被揪住头发直接摁在地上。
贺政对着他耳朵低吼:“杂种!你抢了我爸爸!毁了我的家!你怎么不去死?怎么没跟生你的贱人一起下地狱?”
贺政重新直起身,鞋底踩在他脸上,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却噙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强烈恨意。
贺政用力撕扯手里的洋娃娃,棉花爆出,像纷飞的雪。
“杂种,你给我听着!只要是你在意的东西,我都会亲手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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