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回自己,那个暴躁的、咆哮的、极其容易动感情的助理教练——长期以来一直站在安东的身后,被安东的光芒完全掩盖的罗素。在这个没有安东的时候,在球队已逐渐接近迷失的时刻,恐怕只有他的怒吼才能刺激起球员心底最重要的荣誉感,和求胜心。
果然,只听罗素提高了声音一声大吼:“回答我!一个个的!”
更衣室里,罗素涨红了脸,而球员们的耳鼓则同时嗡嗡作响。弗拉纳甘等几个年轻球员还从来没见过“罗妈妈”的这副狰狞面孔,一时被吓住了,连忙跟着其他队员一起点头。
“好,很好,一个个都还带着脑子,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的心呢?”罗素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显,他彻底爆发了,恨声问道:“你们求胜的心都到哪里去了,不就是安东不在吗?感情你们踢球从来都是为了安东,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吗?”
“谁要是还打不起精神,现在就举手,下半场也别踢了,我直接把你们打包送伦敦去见安东,亲自跟他解释去……哪怕场上凑不足11人也无所谓,只要你们敢举手,我就敢赶人……”
“对了,走了以后记住,再也别叫我在桑德兰方圆二十英里之内看见哈……”罗素挥舞着拳头,摆出一副看见一次揍一次的架势。
更衣室里的球员全傻了——这样的暴躁老哥,谁还敢管他叫“罗妈妈”。
罗素不像安东,安东永远潇洒,永远风度翩翩,滔滔善辩。安东天生有一种能凝聚人心的魔力,能轻易把球员都吸引到他身边,让他们跟他走。
可就像是安东说的,谁规定这天下的主教练都得是安东这样的?
“找回你自己……”
安东的声音兀自在罗素耳边回荡着。
他罗素,在今天,终于要从安东的影子里走出来了。罗素一通怒吼之后,自己涨红着脸,喘着气,眼眶却又有点儿发红,他紧紧咬着牙,握着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听着,既然你们一个个的都没举手,我就老实告诉你我看上半场的感受。”罗素的视线缓缓从整个更衣室里扫过。
“我这就纳闷呢?你们这一个个都是贱骨头还是怎的——以前安东在空气里给你们画了一个饼,说按他说的去踢,你们没准儿有戏能拿冠军,创造奇迹!这个饼画得好大,好远,却是画在空气里的,世界上的人都在笑。你们一个个却都听了,一场一场地去踢,一个对手一个对手地揍……”
他说到这儿,有球员突然想笑,转念一回想,却又有点想哭。
不过想想也是,这赛季桑德兰是升班马,争取联赛冠军的目标,当时在球员们看来如痴人说梦一样。可是现在赛程早已过半,他们待在积分榜榜首,已经七八轮之久了。
“眼看这个‘不可能’渐渐变得‘可能’,现在你们却一个个跟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场上,任昔日的手下败将摧残你们的防线。我要是安东我就冲你们脸上吐口水……”
罗素圆睁着眼睛,紧紧盯着那些球员,颇有点儿真想要吐口水的模样。
球员们脑后都有汗:……明明是您自己想吐口水吧!
“还有你……”罗素转向伊布。
伊布也冲罗素瞪眼睛:“我?”
此前伊布稍许有点局促,大概是看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罗素。
现在罗素自己找上了门,伊布却也不是吃素的。
“你就是来桑德兰观光的吧?!”罗素斜着眼看他。
伊布:……
大伊布往前走两步,几乎贴在罗素面前,居高临下地说:“布莱克,你这话什么意思?”
罗素不耐烦地说:“不能执行教练组的战术就趁早说,早点换人让别人上。我们是一支争冠球队,不跟你在这儿耗闲功夫!”
他已经转身去看战术板,并且把两个“森”叫过来面授机宜。
伊布到桑德兰将近三周,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冷遇,倒也觉得新鲜,抱着双臂,跟在队副亨德森身后,听罗素的布置。这才刚听了几句,伊布猿臂一伸,拨开亨德森,自己挤到罗素面前,沉着脸说:“你要伊布在这些位置上?”
埃里克森和亨德森如果按照罗素说的去踢,相当于将前场的伊布架空了。在这种情况下,伊布要球就必须得亲自回撤拿球。
罗素没理他,直接继续往下说。
伊布伸出手指,轻轻在罗素肩膀上弹了弹,说:“老兄,你,这是把一辆‘法拉利’,”他说“法拉利”的时候伊布大言不惭地指指自己。
“……当成了‘菲亚特’来用啊!”
法拉利是超级豪车,菲亚特只是经济适用型,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罗素挂着一张脸,转过来,伸手在刚才伊布碰自己的位置掸了掸:“嘿嘿,球队如果不能赢得比赛,什么豪车都没用!”他伸手往战术板上一戳,毫不留情地说:“别跟我说‘法拉利’还是‘菲亚特’,上半场比赛里,你特么就是辆自行车!”
全更衣室险些哄笑出声,大家伙儿一起使劲忍住了。倒是伊布有些尴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足球是十一个人的运动,这些他都明白。
他能来桑德兰,一来是梅西回归,巴萨不会再给他保留位置;二来桑德兰前半赛季已经打下了争冠的基础。伊布一生追逐冠军,桑德兰是升班马又怎样,如果他能帮助桑德兰获得冠军,那么他的奖牌柜里又将添一枚英超冠军的奖牌。
罗素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伊布的心思:就算大奉先的实力再强,不能帮助球队赢球,他照样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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