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稚站在洗手池前。
身后的大家还在没完没了的讨论, 叶之恒和姜思可两个人疯狂地互怼彼此错过的线索,镜子里, 别稚看到丁童逸起身, 向她走了过来,不经意地把她往旁边挤了挤:“也不过如此。”
“什么?”
这话应该是对她说的,但她完全没抓住原因。
“还以为你有多高贵, 没想到不过是仗着有金主, ”丁童逸抽了张纸巾,侧过身,轻轻地擦起手:“这就自以为了不起了?”
别稚自认为她的脾气很好, 周围也没什么人会跟她发脾气,她做错了事情总有人帮一把。
对于丁童逸, 她觉得自己把好多好多耐心都用光了,还剩下最后这么三天, 大家安安稳稳度过, 然后永远不见面,难道不好吗?
别稚抬起眼:“我有什么金主?”
她跟江淮北的关系已经澄清了。
再者说,她还非得有什么金主才能有钱吗, 要不是她瞒着家里,不能说出来,十个丁童逸都不够她打的。
“你是不是以为桌上的人看不出?”丁童逸的视线偏向江淮北:“你们电影学院都这样的吧?演戏一点儿也不进步,装傻倒是学的一套又一套?”
“你到底说完没有?”别稚忍无可忍。
污蔑她也就算了,现在什么叫你们电影学院演戏不进步的?什么叫装傻学的一套又一套?
她能忍受的了别人批评她的不是,觉得她哪里做的不到位, 唯独见不得别人说一丁点儿的学院的不好,一点就炸,完全顾不上还有没有在录制。
“你敢不敢再把你刚才的话说一遍?”别稚气炸了,手里的纸团顺势就扔到她身上:“我们学院怎么你了?你骂我就骂我,说我们学院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有点儿大,在镜头的那边也能听到:“童逸姐,我敬重你是前辈,我不想跟你闹,也懒得跟你吵,但请不要用你卑劣的想法去认为别人,没有人想跟你一样,懂吗?”
丁童逸:“………”
别稚憋了一肚子火,刚刚扔完纸团,她才想起来还在录制。
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把麦克风关掉,镜头到底在不在她这边儿,干脆先逃避现实,直接上了楼。
没过一会儿,沈清让推开了她的房间。
她正把头埋进被子里生闷气,什么话都不想讲。她不知道对方怎么会说出那么难听的话,如果不是她触到了自己的雷区,她怎么也不可能在镜头前面失态的。
“小枳?”沈清让没有直接进来,敲了敲门边。
大约一分钟,别稚才从被子里钻出来,冒了个头,看向门口站着的沈清让:“清让哥。”
楼下现在乱作一团,好在刚刚的镜头并不在她们身上,而是集中在客厅。
但坏在声音传了过去,指不定有没有被粉丝听到。
沈清让没想到别稚也有脾气这么大的一天,印象里,别稚一直是个挺乖挺懂事的小孩。
刚刚甚至把他都吓了一大跳。
“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别稚自己心有点虚:“我不该忘了还有直播就跟她吵。”
但她又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但她不光污蔑我跟江淮北的关系,还说我们学校的都是这样的,这不是逼我跟她吵架吗?你相信吗?怎么会有人会为了几个资源几个钱就出卖自己身体的?就因为这个?”
“…….小枳。”
沈清让知道她单纯,所以一直没好意思跟她摆明了讲这些事情。
就是有人因为这个,会出卖许多东西。
这个世界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是有这样的人的。”
娱乐圈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五光十色,但灰色地带极多,许多事情大家都不会摆在明面上。
男艺人在这一方面倒也还好,而女艺人却是难有几个是可以保持自身的,他在背地里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只是看你好不好意思迈出这一步。
“多的是有人在找捷径,”沈清让觉得这大概会让别稚很难消化:“你现在不懂,是因为你还干净。”
因为干净,所以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险恶。
因为干净,所以看不到名利背后的诱惑。
名利从来都会掩藏伤害,何况又微不足道。
曾经有过太多的挣扎与痛苦,又在此时得到了太多不该提前拥有的欲望。
当局者不明白这是一种消耗。
所以肆无忌惮,所以不听劝阻,所以一意孤行。
“小枳,很多人都会跟丁童逸一样觉得你跟江总的关系——”他还是没有把话挑明。
别稚辩解:“可我们不是。”
“哥哥知道,”沈清让安抚她:“但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一个人好,你知道吗?”
“可我会。”
沈清让一开始就觉得别稚不太适合娱乐圈。
她太干净了,走到这么一步,还能保持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幸运所致:“嗯,但不是所有人会像你一样。”
“清让哥,”别稚沉默一瞬,抬起头看他:“你也是吗?”
“………”
沈清让移开了目光,怔愣了一下。
说实在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他向来是有目的的。
在十五岁那年,他喜欢上一个女孩,光彩又明媚,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十年的努力,他利用规则,利用人心,都是只是为了离月亮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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