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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块面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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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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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川掏了掏口袋,随手拽出几个被揉成团的票子来,还掉了两团在地上。

    流浪汉笑着接了过来,把地上的也捡了起来,“你等等啊,我马上就回来。”

    他头靠着墙,闭上眼,“嗯”了声。

    后来,那个人再也没回来。

    …

    画廊前前后后筹备了半年,藏了他五十一张画。

    慕有哥最近一直很忙,好不容易歇下来才想起画廊的事。

    夜里,司机休息了,她自己打车去看了看。

    画廊关着灯,她一盏盏打开,从这头走到那头,挨处看了看。

    她已经很久没仔细看过他的画了,有些能看懂,也挺好看,但大多数都是晦涩难懂,奇奇怪怪的。她没有时间去琢磨这些画,也许会有专业人士能够理解。

    月底画展开幕,她拖人找了专业的美术家、评论家、收藏家、艺术杂志和电视媒体,能帮他的,只有推广和营销了。

    慕有哥走到画廊最后头,那里隔了个小房间,是按照宁椿的车库模样装修的,里头的床、柜子、桌子、沙发全都做了旧,甚至连墙上的小霉点都一一画了出来,既然他喜欢那里,她就复制个一模一样的送给他。

    至于找拖买画的事,也许功成名就之时,他是能理解和宽恕自己的吧。

    …

    闻川从前很少喝酒,他不是不喜欢,而是没钱喝。他的酒量不太好,半斤白酒下去,人就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

    大晚上,他在路上瞎晃着,旁边走过的人,有的像海怪,长长短短的海藻漂浮着,无数触角四处试探;有的像骷髅,黑洞里伸出无数只爪子,扒着那洞,慢慢地往外爬。

    闻川随手按住一个妖怪,掐住她的脖子。

    “啊你干嘛!”

    “你有病啊!”

    听啊,怪物咆哮了。

    有时候,疼痛也是一种解脱。

    他这几日总是借着酒到处惹事,浑浑噩噩,打架是最常做的事。

    夜里,他去买酒,从一个巷子里走,路边的妓-女拉他的胳膊。

    “进来坐坐。”

    “没钱。”

    妓-女看上他的长相,“没钱也没关系。”

    闻川笑着看她,被人拉着走到门口。

    她的头发突然变成无数的蛇头,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吐着长长的信子。

    闻川猛地拽住一把头发。

    “啊——”妓-女捂着头转身看他,“你拽我干嘛,好疼。”

    他看着手中的长发,突然把她按在墙上,不停地拔她的头发。

    “你干嘛!你变-态啊!”妓-女推开他,吓得进屋关上门,“疯子!”

    闻川杵了会,手一张,扔掉那些长发,拎着酒瓶走了。

    他回去后,就画了个长满蛇头的女人。

    画了一夜,一夜不停。

    第二天一早,他拿着画出了门,逢人就问,“我画的好吗?”

    十个人有七个骂他神经病,两个说了看不懂,还有一个什么都没说,吓得躲远远地。

    “画得好不好?”

    他从口袋里拽出钱,硬塞给路人。

    “看看我的画吧。”

    …

    天还是很冷,明明已经是四月了。

    闻川没有碳,把桌子给劈成一块块长棍放到炉子里烧,满房间烟熏火燎,燥人的很。

    他新做了一个大画框,将画布钉钉好,拿大笔随意地涂着。

    涂着涂着,涂出小学时的慕有哥来。

    世界一片黑暗,她握着铁锹,像个从天而降的神明,来拯救他,陪伴他,是他生命里唯一的那束光啊。

    他痴痴地看着画中的小女孩,扔了笔,用手去蘸颜料,在画布上涂抹。

    刻画着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

    每一毫每一厘都深深地印在脑子里。

    他往后退着,离她越来越远。

    手上满是颜料,突然朝自己的脸上抓去。

    黑色,灰色,肉色……

    覆盖住他整张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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