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他的脸——此人正是方才在山洞中嚎啕大哭的疯
子,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就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姿态。
似是觉得被二人的目光冒犯,踏千浪道:“放肆。”
声音又粗又嘶哑,果然出自同一个人。
踩万仙已经进了沙数殿,随意地坐在最前面的位子上,对踏千浪笑道:“这是
你弟妹第一次见你,好奇多看两眼,没有别的意思。”
踏千浪看他一眼,脸上没有出现波动。这与方才在山洞中,那副死抱着踩万仙
不松手的样子,又是判若两人。
姚捧珠和鹿时清甚至怀疑,方才去山洞的一遭,是他们做的白日梦。最后还是鹿时清率先反应过来,搀扶着姚捧珠走到踩万仙身侧。踩
万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二人,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姚捧珠旋即坐下,冲踏千浪抱拳:“多谢盛情美意。”
踏千浪点头,终于发了话:“你既是舍弟的王妃,今后可随他一起叫大哥。”
姚捧珠心中抵触,却还是应道:“是,大哥。”
鹿时清侍立一旁,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若说之前,他还对踏千浪只有似是而
非的熟悉感,那么在踏千浪开口之后,他便完全记起了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因修罗界的食物都是生冷血肉,又全是手抓而食,姚捧珠极其不习惯,几乎没
有吃。这一场接风宴上,几乎只有踩万仙一人滔滔不绝,无非是向踏千浪汇报长生界
在红尘界的种种作为。
踏千浪偶尔点头,应上一半声。他似乎很饿,不停地抓东西吃,咀嚼的动作几
乎一直在持续。正在姚捧珠如坐针毡,又对面前食物反胃时,踏千浪扔下啃了一半不
知名动物腿。
旁边的宫女连忙凑上前,送上一方手帕。踏千浪几下擦完手,扔下一句“你们
自便”,便匆匆离席。
除了姚捧珠和鹿时清在诧异他为何如此匆忙,似乎其他人都见怪不怪。踩万仙
甚至头都没抬,认真地咬着一块粉嫩的肉。
对于踩万仙,姚捧珠没那么忌惮,直接说道:“我吃饱了。”
踩万仙津津有味地嚼了两下,才道:“想回去?”
“嗯。”
“去吧。”踩万仙说着,又咬下一口。
姚捧珠眼看着生肉被他沙子般暗黄的牙齿撕碎,胃里愈发翻腾,拉着鹿时清就
走。
一踏进寝殿大门,姚捧珠就要和鹿时清抱怨修罗界的食物不是人吃的,可鹿时
清却先一步开了口:“我知道在何处见过踏千浪了。”
姚捧珠立时将抱怨扔到九霄云外,忙问:“何处?”
“踏千浪方才自称本座。”鹿时清细细回忆着,沉声道:“你可还记得数年前
来犯沧海一境,被星星击退的黑衣人?”
“那是我和司马师合力都打不过的怪人,我当然记得。”姚捧珠道。
鹿时清点头,“红尘界鲜少有人自称本座,我本就记忆鲜明。方才又听踏千浪
用同样的语调说了一遍,所以想了起来。”
“原来是他……”姚捧珠想了想,不解道:“可他既然是修罗界的首领,自然有
过人之处。不可否认,掌门师兄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他被掌门师兄击退……会不会当
初那个黑衣人不是踏千浪,是我们记错了?”
“应该不会错。”鹿时清自认不聪明,但记性尚可。他缓缓道,“修罗界与长
生界实力相当,却鲜少出现在红尘界,想必红尘界的环境对修罗界人非常不利。就如
同修罗界的环境,让我们两个红尘界人举步维艰一样。”
姚捧珠颔首:“这倒有理。”
鹿时清道:“何况,星星那么聪明,不会和如此强悍的敌人硬碰硬。说不定,
他是抓住了对方什么弱点。”
“难道掌门师兄知道他是个疯子?”姚捧珠刚说完,旋即改口,“不对,他疯
不疯又说不好。保不齐,今天在那个洞中看到的不是他呢。”
当晚,皓月明亮,在不见一丝云彩的半空里澄澈生辉。
夜间终于来了些凉风,鹿时清躺在硬邦邦的床面上,辗转难眠。他脑子里不停
闪现顾星逢将他从踏千浪手里救下来的情形,彼时他是个没有记忆的痴傻之人,虽然
被白团团欺骗,却还是觉得顾星逢是好人。
看来,他虽然没有过人的智慧,直觉却是可以的。
紧接着,他又想到姚捧珠的那句质疑。
既然他直觉不错,那他认定洞中的疯子是踏千浪,应该也不会错。思及此,他
一下子坐起来,披上外袍,佩戴隐形符,独自一人悄悄离开寝宫。
照那疯子的行径,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离开山洞。鹿时清要亲眼再验证一下,
到底他和踏千浪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这一回,他靠近之后却并没有听到凄厉的哭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暴怒
的吼声。
“我杀了你……你想害我弟弟!去死!”
鹿时清吃了一惊,迅速闪进甬道中,立时被眼前所见震住了。
踏千浪身穿与白天接风宴一致的金色长袍,一手紧紧攥着先前的蛇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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