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之夜, 百鬼哭嚎,褪去人身,丧失理智, 回到最初死时的模样。
“每个月的朔月,渊泽的鬼魂都会变成没有理智的恶鬼。这是渊泽给他们无法投胎轮回的惩罚。老祖宗......也不例外。”慕天驰快速的说:“这件事,只有历代慕家的家主和先辈们才知道的辛秘。容话,我现在告诉你, 是不想你担心, 你别冲动, 现在就待在原地, 听我的话好不......”
“学长, 他很痛苦, 他很痛苦。”容话打断慕天驰,苍白的手指不断解着安全带的扣,却虑试几次都没能将安全带解开, “我要去找他。”
慕天驰奔跑在去往地下停车库的安全通道上,闻言仰声道:“不行!”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最终一咬牙, 还是决定告诉对方这件事的严重性:“我前几个小时接到祖宅长辈的电话, 渊泽被老祖宗影响发生了异变,里面的鬼会吞噬掉你!包括老祖宗他本人, 就算你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你, 会把你当成食物——”
一阵忙音, 将“吞掉”两个字盖住。
慕天驰一愣, 反应过来再次向容话的通讯接连发出讯息,得到的是长长的呲声。
天地河,接连一色。
入目全是迷眼的红,一轮漆黑的月高悬天际,形似弯线带着残缺的平滑,像是将天空生生扯出一条口子。
容话穿梭在树林中间,他远远的看见那条被称为渊泽的蓝水河畔,此刻成为了血一般的艳红色,不再透亮清澈,变得浑浊脏腥,浸泡着无数厉鬼冤魂的血。
漫山遍野的无尘花,被一场无边的大火席卷,花被烧成了焦炭,枯萎的看不清原形。外形各异的鬼们走在上面,焦花被踩成了粉碎,他们梗着脖子鬼哭嘶吼,不断的破坏着渊泽里的一切,毫无理智,发泄着鬼无法抑制的本能,可怖又心惊。
星河浩瀚,花海浮沉,烁着光芒的蓝水河,如同童话世界里美好的一切,都是假象。
眼前,才是真实。
——这是,地狱。
容话该退缩,该返回。
因为这些鬼会杀了他,把他撕成碎片吃掉。可他脚下的步伐却一刻都停不下来。
他的慕别,他喜欢的人,正在承受着这世上最痛苦之痛。
体内对方留下的半颗心,此刻,正因为另外半颗的满目疮痍在叫嚣着疼痛,容话从心脏深处听到了另一颗主人的痛哀。
他在对他说,我好疼,你怎么还不来?
容话游过血河,河里的血滚烫,刺痛着他的皮肤。他浑不觉痛,径直游上岸,登陆到地狱的入口。
四散的鬼嗅到人气,纷纷停下了去往别地的脚步,一顿之后,不约而同的向他袭来,容话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一边绕过鬼群,一边朝向他张开血盆大口的鬼们挥舞木棍。
通往那处宅院的路只有一条,从各地聚集到这里的鬼只会越来越多,他不能在这里和这些鬼缠斗的太久。
容话浑身都是血,脑海却异常清醒,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水村的山洞里,稜岁企图掏出他的心脏。他那时候虽然意识朦胧,但隐隐约约记得,稜岁的爪子在扯出他心脏的前一刻,被一股力量震退,让他逃过一劫。
一只鬼咬住了容话的手臂,手上的木棍一松,掉进了脚下烧红的火焰里。
他在昏迷之前,责怪了慕别,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早点来找他。
可慕别明明一直就在他身边,慕别把心脏给了他,慕别无时无刻都在保护他。
他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被人呵护在心口,却浑浑噩噩。
容话掐住那只鬼的嘴,用了力,任凭那只鬼生生撕下了他一块肉,眼也不眨。他有些癫狂,可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容话甩开那只鬼,另一只鬼噙着血的利爪朝他直直刺来,容话钳制住这只鬼的手腕,从他头颅的位置带来心脏处。
脆弱的皮肉很快被刺穿,心脏砰砰直跳,一道无形的力量将这只鬼弹飞了数米远,后方接踵而至的鬼倒下一片。
容话捂着心口汹涌的血,跑向另外半颗心的主人。
血滴成线砸进火里,火焰扑闪发出滋滋的声响,颜色变得更深,更艳。
古式的宅院前前后后的门都大开着,半截粗|长的锁链露了出来,从里往外延伸。
容话沿着这条锁链一直往前,穿过宅院,进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
这里太黑,他一点都看不见,只能手扶着一面墙壁往前走着。直到他听见锁链撞击在一起发出的碰撞声,他循声快步走过去,鼻尖里毫无预兆的窜进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身体已经千疮百孔,还没有唤起他的理智。”苍老的声音叹息,“老朽的刀剑,也抑制不住他的邪念。”
“当年,就不该把他放出来,因果轮回啊......”
一口石棺沉在中央,厚重的棺盖掀开在一旁。一个人被锁链囚在石棺下,四肢都带着沉重的镣铐,铐上的锁链牢固的镶嵌在墙壁四周,拉扯着他的身体迫使他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衣服,脸,头发。全部都看不出原样。
他像是,已经死了。
贯穿他心口的剑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抽了回来,他身上的血早就流尽了,一动不动的。那人却再次举起了剑,对着他千疮百痍的身躯再度刺去。
“......住手,停手!”
容话从后方遏制住老人握剑的右肩,使尽全力一拧,卸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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