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挽着他的手臂,他轻轻的把手臂抽出来,安向笛似乎还想再扶过来,安亦平不经意的甩开他的动作。
“去把门关上。”他低声说。
“哦好。”安向笛惟命是从。
安亦平慢慢的转过身去,他一手按着腹部,一边扶着墙往屋里走。
脑海里,一日前沈志成拨来的电话让他汗毛林立。
“亦平,我儿子你使唤的可还顺手啊?大过年的,压岁钱总给了吧?”
“我知道,这两年你给了他不少帮助,没你他哪儿能有今天。”
“我当然知道这些事儿,我不知道,他也不敢把你当第二个爹孝敬,可不是谁都配得上用我沈志成的儿子的。”
“你不要对我这么排外,虽然如素已经走了,可沈瑜还是你的外甥,你给沈瑜的不就等于是给沈家的了吗?换言之这些年你与我之间的因缘际会也不算少了。”
安亦平感到胸口一阵闷堵,如鲠在喉,让他喘不上起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沈瑜是沈志成派来的,所以从一开始就对沈瑜百般挑剔刁难,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他几乎已经快要相信了。
他对亲情的渴望,几近已经要在沈瑜身上达成——
“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他冷不丁的笑起来,跌坐到沙发上,面色是一种异样的潮红:“三千越甲可吞吴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两声,骤然间俯身剧咳,他扶着茶几咳得撕心裂肺,胸口的那团闷堵突然上浮,一下子冲到了咽喉处。
沈瑜气咻咻的在街上疾行,被连乔猛地拦住。
“沈瑜啊,你先冷静一下!”连乔急声道:“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沈瑜冷笑道:“安亦平他就是个没心肝儿的白眼儿狼,老子白掏心掏肺对他好了!他居然把我跟他侄子那种人相提并论!他……他活该这么多年就只能一个人!活该没人给他养老送终!”
“你这些话倒是去他面前说呀!”连乔说:“你告诉他,你只是单纯想对他好,你没有图他财产的意思!”
“我凭什么要说!我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他看不出来吗?体会不到吗?就因为我姓沈,就可以把我的一片赤诚当成垃圾一样扔掉!”沈瑜冷笑:“你看那个安向笛的嘴脸,就差把‘要钱’两个字刻在脑门儿上了,安亦平他倒好,视而不见睁眼瞎,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说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可是,我觉得舅舅的态度转变的太突然了!”连乔说:“明明上次来还不是这样的,这才过了几天?”
“上次不是吗?”沈瑜说:“我跟他每次见面都在吵,没有一次是好好散场的。”
“不,不一样。”连乔摇头:“真的,我有感觉。”她想了想道:“沈瑜,你得相信我,我从小到大都是看着被人的脸色活的,我的感觉很准。”
沈瑜定了定神,侧目瞧她:“什么意思?”
“上一次你舅舅还只是在闹脾气,说气话。”连乔说:“这一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动了真怒。”
“能发生什么呢?”沈瑜问。
“我也说不清。”连乔说:“像是某些人挑拨离间之类的。”
“是安向笛么?”沈瑜问。
“不太像。”连乔说:“但是显然你舅舅对此深信不疑,安向笛不是才跟你舅舅见面没几天吗?我觉得他还不至于吹几句耳旁风就让你舅舅气成这样,你要不再想想看,还有谁特别希望你跟你舅舅之间的关系破裂,从而从中获得好处?”
沈瑜垂眸,他思绪稍动,脱口道:“沈志成。”
连乔:“谁?”
沈瑜的脑海中瞬息间飞过许多事,他咬牙喃喃道:“不行,这我一定要去跟安亦平解释清楚。”
他掉头往回跑,连乔也不得不跟着他奔向四合院儿。
两人刚跑到院门前就听到从围墙里传出安向笛破音的惨叫:“小叔!!小叔你怎么了啊小叔!!小叔你不要吓我啊!!”
沈瑜和连乔双双面色剧变,沈瑜冲上前去推四合院儿的门,发现门儿从里面反锁了,他当即用肩去撞,他撞得极为用力,那一声声儿的听得连乔都觉得心惊肉跳,不禁急声道:“沈瑜,你不是腿脚很好吗!你翻墙呀!”
“好!”沈瑜退开两步,猛地一跃挂上了旁边儿的一棵古银杏树,三两下就从高高的围墙上翻了进去。
隔着墙,连乔听到里面沈瑜爆发出一声嘶吼:“舅舅!!”
连乔在门外颤抖了一下,她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气,这种味道她十分的熟悉,那天她躺在浴缸里时,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与不详缠绕在一起的味道里。
她低下头,手上已经把120的电话拨了出去。
安亦平是食管静脉曲张破裂导致的大出血,出血量之大比连乔上次割腕有过之而无不及,场面非常的可怖。
沈瑜用脸盆接了两趟之后,安亦平才被抬上救护车,那时沈瑜已经有些傻了。
待到抵达医院,安向笛却第一个回过神来,他骤然间变得精神抖擞,跳起来回头揪着沈瑜又捶又打。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神经病!是你把我小叔气死的!!都是你!!”他叫骂着。
沈瑜的表情有些木然,任由他拳打脚踢,退了两步也未曾还手。
“你干嘛!”连乔冲过来用力的将安向笛拉扯开,她用力将安向笛往外推,将沈瑜护在身后:“你有病吧!明明是你没照顾好舅舅!甩什么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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