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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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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花车灵车(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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泓直摇头,“天下熟人不知,桓七郎实在不善与妇人往来?倒是我谢十二为人不羁,这桩赌约算在我头上,我去取一支头簪来便是。”

    “这……”庾叔亭愣住了。

    要让这位谢十二去取区区一支头簪,不过是探囊取物毫无难度啊。可是,确确实实他赌的是桓七郎,可他自己却输了。

    “这?”谢泓挑着眉重复了这个字,登时俊脸微微一敛,“你与陈歆背着我与桓七作赌,本非我们所愿,你输了,却要强逆桓瑾之的心志,怎么——”

    说到此处堪堪一停,吓得庾叔亭赶紧摆手道:“都听谢郎的,都听谢郎的。”

    谢泓重重地一哼,为桓瑾之两肋插刀这种事他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桓瑾之不近女色,但凡妇人靠近,便觉厌憎难容,这是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自小桓瑾之便不知被调侃了多少回,谢泓见了便仗义帮他圆场。

    眼下谢十二之所以如此生气,并非几位友人不得他们点头而拿他们作注,士人之间常有雅痞玩笑,皆是情趣而已,只是这赌注对于桓瑾之而言,实有揭人疮疤之嫌。

    可却在这时,谢泓方说服了庾叔亭,一道白影恍然自斜桥边拂袂而过。

    风吹起那顶雪白的幕篱,宽袍长袖,飘盈得如一羽游弋于春风翠柳之间的鹤。

    谢泓自然也留意到了,只觉得那身影莫名熟悉。

    来不及他细究,桓瑾之已追随那个白衣女郎而去。

    “这是——”谢泓凝了凝眉心,“何等眼熟。”

    庾叔亭见谢泓似乎陷入了沉默,不再追究自己,一口气终于松了出来,他追下去与陈歆一道,两人默看着桓瑾之上了桥,朱雀春深,花烟柳雾,紫衣青年追随着那道背影纤长的白衣女郎,开始匆匆,待近了距离,桓瑾之恍然出声:“女郎留步。”

    巫蘅便停驻了步子。

    她不作声,也不回头,只这么默默地立着,春风骀荡,柔光缱绻。

    春湖里有轻舟招摇而过。

    身后是一众女郎小姑的惊疑呼叫之音。

    谢泓垂了目光。何时,瑾之能接受妇人的靠近,甚至能主动上前了?

    等候良久,巫蘅终于听到桓瑾之的声音,有她意料之外的急促,他说:“瑾之唐突,敢问女郎,可赠发上簪否?”

    说罢,他便隐忍小心地候着巫蘅的回音。

    巫蘅移过身来,幕篱轻吹,皂纱迷离之间仿佛兮瑶鼻玲珑,大约是个美人。但桓瑾之此刻不敢再做他想,巫蘅慢慢地,将手深入幕篱之间,太过轻易却让桓瑾之微愣。

    众人隔得远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只见不过短短瞬息功夫,那女郎已经自鬓发间抽出了自己的发簪!

    “七郎不必言谢。”巫蘅的声音淡淡的,而越过一道碧水,如矗在倾城幻境的水榭里的白袍少年,似乎也正一瞬不瞬地打量她,在巫蘅望向他时,谢泓又移开了眼,那身风流高华的白衣一拂,他已经回到了亭阁之间。

    漫山珠红锦翠,竟触不及他一片袍角。

    沙堤柳帘里,巫蘅的眼波绕了回来,桓瑾之已经接过了发簪,对她又是拱手一揖。

    他太过温文儒雅,巫蘅抿了唇微笑,“不敢惊扰七郎雅兴,贱妾告退了。”

    “是。”

    桓瑾之握着玉簪,直至巫蘅转身离去,他才莫名感叹了一声,匆匆走下朱雀桥去,对岸几人均是诧异,目瞪口呆地看着出师大捷的桓瑾之。

    陈歆忍不住叹道:“七郎好手腕。”

    “是那女郎……”桓瑾之想到巫蘅,说不出什么,只是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一丝心绪。他真是,无法找到任何修辞来形容那个惊鸿一瞥的女郎。

    不卑不骄,从容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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